「你為何對邦興說你是我的情婦?」他壓抑著心中洶湧的怒氣。
「喔!是這事啊!你何必氣成這樣?我又沒有老實的告訴他,我是你一時『善心大發』所娶的妻子。」她微笑的道。
曲曄望著她那在此刻顯得十分刺眼的樂笑,更為她的不正經而氣煞。
「你我都知道,五年前的婚姻是為了對你負責,事實上丈夫、妻子的稱謂在這個婚姻中根本是無意義的,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我怎會不明白?」說到這,她斂住笑容,氣憤地說:「你自己都說了,五年前的婚姻是對我的假性負責,那時我記得你曾對我說過,直至我找到好對像以前,你會負責我所有的一切,但現在呢?
「這五年來你沒消沒息也就罷了,我一個人過得倒也挺自由自在,但是你突然回來,而且一回來就做出如此過份、污辱人的事,令我非常生氣,所以我哪能讓你好過?」她咬牙切齒的陳述著。
「過份?污辱?我不懂你所指的是什麼。」
「你還敢說你不懂?!」江妘琮一雙瞳眸簡直就要射出火來。「難道你忘了你企圖介紹你同學給我嗎?你以為你是誰?我江妘琮不是醜到沒人要,要你如此費心的幫我找對象!」
曲曄終於明白了,原來她是氣憤他為她安排相親,所以才造謠說她是他的情婦。
雖然他理虧在先,但她也不能如此亂說,這可攸關他的清譽,容不得她玩笑。看來,他得好好同她說明白。
「我不曉得這件事帶給你的衝擊如此大,我錯了,我向你道歉,但你真的不該隨意造謠說是我的情婦,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因此告你譭謗?」他必須讓她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江妘琮瞠大雙眼,對他竟說出這種話,胸口的怒氣霎時又提了起來。
「要告大家一起來告,我要告你拉皮條!」
曲曄皺起眉頭,「你怎麼這麼不可理喻?我是說道理給你聽,你怎麼反倒嚷著要告我?」
「是你先說要告我的,你敢說我不可理喻?我告訴你,我江妘琮沒有這麼好欺負,也不用你來假好心,更不需要你這個『丈夫』來替我介紹男人……」雖然她嘴巴上嚷著自己不是好欺負的,但心裡頭實在委屈,鼻子一酸,眼淚就撲簌簌的掉落下來。
她不想哭的,再怎樣也不能在他面前哭,無奈眼淚儘是不聽話的滾落下來,怎麼也止不了,她只能愈哭愈凶,連她自己也不曉得為何要哭。
本來他們的談論就已經引起店裡其他客人的側目,如今江妘琮一哭,眾人更是議論紛紛。
見她哭成這樣,向來對女人的眼淚感到不耐煩的曲曄竟也軟化下來,心裡有種不捨的情緒在作祟。
她不像某些影星哭起來也美得很,她哭腫了雙眼,連鼻子也紅通通的,和她平時亮麗的外表差距甚遠。一見到她哭,他什麼責備的話再也說不出口,甚至想將她攬人懷中疼惜一番。
他默默的取出手帕遞給她。「把眼淚擦一擦吧。」
江妘琮接過手帕,奮力的將眼淚、鼻涕全往上抹,完全不管一條高級的名貴手帕就這麼讓她給糟蹋了。
曲曄凝睇著她,心頭亂糟糟的,活像一團好好的毛線團卻教貓咪給攪亂般,打上千千結。
他發現一件不得了的事。
他似乎對面前這個一直教他迷惑的小女人心動了——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
他不以為自己有被虐待狂,但在她一連串的囂張舉止之後,他得承認,他的心的確為她的一切行為而牽扯著。
第五章
曲曄佇立在臥房窗前,眺望窗外的夜景,彷彿和黑夜相呼應般,他的心也顯得格外黯然。
他從未有過如此糟糕透頂的心情,他向來極為自律,這三十二年來,他一直不容許自己在既定的目標上出差錯,十分小心謹慎的處理一切。
除了六年前,他因為喝醉酒和江妘琮發生了關係。
他以理智控制了自己的所有行為舉止,可笑的是,卻克制不了自己體內的獸慾。
所以,從那次之後,他更加控制自己的飲酒量,避免自己再重蹈覆轍。
當時他會給江妘琮五千萬如此大手筆的金額,也不是沒原因的。他太介意自己所犯下的錯,這極有可能是他這一生中惟一的「污點」,或她一生中最大的傷痛,於情於理,他是該對她有所補償。
他並非認為錢是萬能,只是那是他當初惟一能做的,五千萬龐大的一筆錢代表他對她的愧疚極大。況且,當時她又露出貪婪的神情,所以他益加篤定以五千萬來彌補她。
但他心裡仍覺過意不去,那滿滿的罪惡感仍舊橫亙在他心中,久久無法揮去。所以,他才會對江妘琮提出假性負責一事。
仔細想想,江妘琮說得沒錯,他的確是過份了。他明明自己承諾在她未尋得好對像以前,他會負責她的一切,然而後來他不只對她不聞不問,這次突然回台,不由分說又擅自幫她介紹對象,罔顧她的感受,也難怪她會如此氣憤。
是他太過於自私了,他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為了自己而打算,包括給她五千萬,說穿了,不也是為平撫自己的罪惡感。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一向理智平靜的心會因江妘琮而波動。
回想這段期間,他和她相處的每一刻,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扯動了他的心,他只知道,這種感覺他從未有過,所以當它突然闖入他心裡時,他變得格外的敏感。
江妘琮不是他欣賞的女人類型,所以,當他發覺自己為了她心悸時,他著實嚇了一跳,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境才好。
天!他真的感到很煩躁,心裡也亂烘烘的,一直無法平靜下來。
「叩叩!」敲門聲響起。
曲曄驀地回神,前去開啟房門。
「兒子,有你的電話。」羅娟揚了揚手上的無線電話,然後神秘兮兮的說:「是女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