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麼?」慧黠帶笑的神采打破那泓月光清泉。「眼睛抽筋啦?」
「看你!因為問你會是很蠢的一件事。」他很賊地偷襲成功。「所以只好直接吻了。」
唐海波暫停呼吸,身子被他攔腰抱得懸空。
這個吻更深、更纏綿,更甚歐安瑞和維納斯的那一吻——是真材實料的一吻。
唐海波忍不住想偷覷他,卻被他察覺,黎沸揚溫柔的大手覆蓋在她的眼皮上,唐海波的心臟在胸膛下歡樂地顫跳搏動——那是天上傳來的音籟。
他們都聽到了那聲音,那教人驚喜、顫抖又羞怯不止的旋律。
是愛嗎?就這樣來了?無所不在地包圍他們?
是愛嗎?唐海波在昏眩癡迷中自問。
唐海波與黎沸揚,抑或歐安瑞與維納斯,什麼都不重要了,唯有這一刻,這一刻是如此的真實!
「這是代表甚麼?」她心裡雖明白,可還是覺得委屈。「你甚麼也沒說,你是怪胎!這算什麼?」
「代表——」他又一吻,鄭重熱烈的一吻,如同烙記。「這個字。」
那個字!在唐海波全身血管裡流竄爆響!歡唱如雷嗚,天地全聽清了。
可是又那麼不真實!抓不住、看不見,來得突然可會也去得意外?可會才發現又隨即不見?這個人,到底想些甚麼?
他——究竟是真是假啊?
「我能相信你嗎?」結果,她問了個傻里傻氣的問題。
黎沸揚此時心中是最真誠的誓諾,他深倩無限地說:「相信我一如信任你自己。無論在甚麼情況下,我最不要傷害的就是你!」
有這句話就夠了。唐海波心中被暖暖的幸福啟包圍。
「最後一件事,很老士,可是沒有其它用意——」她戰戰兢兢。「你沒有結過婚吧?」
那在意又擔心的模樣說不出多可愛!黎沸揚深深地將她擁進懷裡。「沒有!我可以拿證件讓你檢查。」
「不用了。」唐海波笑往他的胸前搓揉。「你說了,我就放心了!」
他們又想接吻了,一定是受月光和愛情的影響,才無力抵抗那超級磁場!
「嘿!拜託!」唐海波笑箸躲開他那太過熱情如火的動作。「你不會想在公共場合上演限制級吧?」
「不會的,我捨不得。」他給她一個最安全的擁抱。「時機未到!千百個舞台,我們還多的是交手的機會。不過,現在先讓我們享受這個夜晚!這會是我永生難忘的一天。」
「不只是你的。」她柔情地附註。
*** *** ***
「於老師,帥於大哥!」唐海亭抓住人潮中的影子,便佯裝跛腳地跳著追上去。「我的腳踝扭傷了,我姊要批改作業,她說可不可以請你先順道送我回家?」
於楚馬上把她抱上摩托車後座,還細心地放慢車速,以免她覺得不適。唐海亭與風靡全校的帥哥老師同車共乘,惹來不少注目,她得意得要命,藉稱受傷之便,兩手牢牢抱著於楚的腰,校門旁的橘兒、小熏都看直了眼。明天全校的女生一定都嫉妒死她了!
「你姊要加班到幾點?最近天晚得早,太晚回家恐怕不安全!」
其實都是唐海亭胡扯的,她今天下了課就沒見到唐海寧,猜她逛街買美容品去了。上帝保佑,千萬別遇見她,否則謊言穿梆,多糗!
「快了吧!馬上就回家了,你不用擔心。帥於大哥,你好像很關心我二姊?」
於楚笑笑沒回答。
「於大哥,你結過婚嗎?有沒有小孩?我們班同學都說你看起來有好爸爸的樣子。」
「我看起來那麼老嗎?」他摸摸光潔的下巴。「我連女朋友都沒交過,哪來的老婆、小孩?」
唐海亭在心裡喊萬歲!「你不老,我姊稱讚你健康,有朝氣。」
「她還說過我長得像她以前的一位朋友,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見見。」
這一說才提醒了唐海亭。仔細一看,她曉得了唐海寧指的是誰,是有幾分神似——那個陪伴她們過完童稚時光的人,那個唐海寧念念不忘的人。「不像,你只像你自己,你要這樣跟我二姊說。」
一輪滾圓的落日在天邊燒得火紅。「你的腳沒事吧?」
「沒事!」唐海亭開始偏心了,她決定還是喜歡於楚多些,易得安人是不錯,不過於楚沒有一個可怖老媽,光憑這一點就優勝多多。「於大哥,告訴你一個小道消息,我爸在幫我二姊找對象,逼她去相親,聽說目前為止已經排定三場了。」
於楚的反應正中唐海亭心懷。「相親?」
「我爸說反正我姊沒人追,成天膩在家裡不可能會有青年才俊從天上掉下來,只好用古法煉製嘍!我真想幫她四處貼告示——想追我二姊的人動作要快,被搶走……不,被捷足先登可就後悔一輩子了,因為這可沒有下回請早那回事。你看我說的對不對呀,於大哥?」唐海亭什麼都沒有,就是有滿腦子的鬼點子。
不待於楚反應,她輕快地躍下車座,跑向自己家門。於楚後來才想起來她跑得倒快。
「不是腳受傷了嗎?說說話有益復原?」他搖搖頭。「下回我也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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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應該是紅色,似鮮血般的熱清;愛又像藍色,如天空一樣自由;噢,不!它真實的底色是透明、是空氣、是觸摸不著的,而它無所不包、無所不在,更是生命的依賴——」
唐海波睜開眼,反而被嚇得跳起來。唐海寧、唐海亭穿著白袍子肅立在她面前,表情凝重,在陰影裡愈顯恐怖。
唉!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你們在夢遊?」唐海波擔心她們突然亮出一把菜刀甚麼的。
「我們才被你嚇死了!」唐海亭說:「你又在半夜鬼哭神號!」
「你們不是都聽慣了?你們根本吵也吵不醒,我不過在念台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