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柯雪心淡淡地笑,順手把椅子扶起,把兩隻皮箱推進了房。
今日才認清她是陷害自己的同謀,柏永笑雖然氣極再次遇到被女人欺騙的遭遇,但更氣的是,為什麼是她?為什麼是她?要是其他任何一個人給自己更深的傷害,都不至於如此讓他難過失望……
「你爺爺對你的賭注,你決定放棄了嗎?」柯雪心擔憂地問。
微微一驚,柏永笑又別過頭去。「這件事我沒必要跟外人說。」
「可是……你爺爺那麼相信你,把他開創的事業交給你,你真的就決定放棄,一走了之嗎?」柯雪心柔聲勸說,若他現在走了,那傷害他的事實,就成了無法挽回的遺憾。
「爺爺那麼相信我,我最多是讓他失望,我那麼相信你,而你對我呢?」吸吸鼻子,柏永笑眼神中又充滿了怨恨。
柯雪心紅了眼眶。「如果知道會發生的事,我不會偷走你的密碼,我從來沒有存心傷害你,還有其他人。」
柏永笑哼了一聲,「幸好你還沒存心,不然我今天不知道會多慘!」
聽他的口氣一直無法原諒她,讓柯雪心也對自己感到失望。傷神了許久,她眼中含悲,嘴角卻掛著淡笑。「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傷害了你,那都不是我的本願。」
忽地一怔,她是說過這句話的,難道她已經在向自己暗示,做了些對不起他的事嗎?但一回想起她的虛偽做作、她的陰險行徑,柏永笑不禁切齒地道:「你以為用這句話就可以解釋?然後我應該原諒你嗎?」
雙眼更加低凝,柯雪心輕語著:「你說過,你會既往不咎的。」
一時覺得語塞,半晌,柏永笑才忿恨地說:「既往不咎?你做這些事還希望我既往不咎?」
聽他一直氣忿難消,柯雪心也不禁心灰意冷,苦澀地說:「難道我……真的這麼不可原諒?」
雖然是一臉仇惡的表情,但柏永笑思索許久,卻發現好像除了她偷走密碼這件事比較過分,實在想不出她還有其它的惡行,甚至又想到了一點,當時要不是她阻止將簽下的八粥併購案,自己反而會先跌入嚴意恆的另一個陷阱,如此功過一比較,倒也不知孰重孰輕?但是……心中的那股怨恨卻仍是無法稍減,認真思索恨她的理由,終於不甘心地說了:
「其實你偷走我的密碼也就算了,可是我還是不能原諒你。」
「為什麼?」柯雪心傷心不解,連這件事他都可以不計較,自己究竟還做錯了什麼?
一道眼淚又滑下,柏永笑倔強地別過頭,舉起手臂擦乾,才傷懷地道:「誰叫你要做他的未婚妻?」說完更是感到鼻酸。
你竟然氣的是這個?柯雪心聽了不禁寬心,低聲地說:「我不是他的未婚妻,我還沒答應。」
「真的?」柏永笑忙問道,但馬上發覺自己的失態,趕緊又裝回不可原諒的模樣,不過雙眼仍是斜瞅著她的反應,只見她緩緩地點點頭,雖然讓人感到一陣欣喜,可是再回想她午時接受嚴意恆的擁吻,彷彿又被淋了一桶冷水,不知那和未婚妻之間,還有什麼差別?於是無力地問了:「你還是會答應他的求婚吧?」
「我不知道……」
「為什麼不知道?」柏永笑奇怪地問。
抬起頭凝視了他一眼,柯雪心不敢言明,他就是困擾自己最大的原因,便又低下了頭,默默無語。
柏永笑好想叫她絕對不要答應,可是又覺得他憑什麼?事到如今,他和嚴意恆一比較,自己就像是只鬥敗的公雞,再加上他的學歷高,容貌英俊,和柯雪心正是一對璧人。想著和她之間的差距,心頭漸凝,語氣更顯得落寞:「會的,你們會結婚的,你們兩個很適合……」
聽見這喪氣的話語,柯雪心一怔,卻也明白這就是他的個性,但一想到他不是不喜歡自己,卻選擇了放棄,不由得一陣失落。「你說過。這世界如果有兩個人,可是快樂卻只有一份的話,你會給他的,是不是?」
「嗯……」柏永笑絕望地應。
柯雪心輕拭去稍湧的淚水。「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假如你把快樂讓給了他,結果『快樂』不快樂呢?」
柏永笑一怔,思索了她話中的含意,才不解地問:「難道你跟嚴意恆在一起不快樂嗎?」
搖搖頭,柯雪心輕訴著:「不是我跟他一起不快樂,而是如果你就這樣放棄了我,一輩子都不原諒我,我會……」說到這兒雖話語中斷,但那心意已充分表明。
再想了會兒,柏永笑眼神一亮,「我明白了!」心中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所以,不要去嘉義好嗎?」柯雪心請求著。
「好。」柏永笑點點頭,大喘口氣,幸好沒有懷著對她的偏見誤解就此離開,而終於寬心離去。
柏永笑望著她的身影,不知覺中,又對女人恢復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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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真該死!」口中喃喃咒罵,這人跨著巨大的步伐,怒氣洶洶地往屋內直衝,經過迂迴深遠的長廊,以及沿途驚疑的目光,眼見前方那間房門敞燈亮、傳來樂音,兩隻長腿更加足不點地般破風疾行。一近門口,果真見到那人在書桌後沉靜閱讀,趕緊就要入門招呼,卻猛然聽見「叩」的一聲,頭勁震盪……
「第七十一次。」那沉坐的人眼沒抬起,手中的書頁火速翻過。
「永真!你這門也不加高點,每次我來都會撞到。」柏永豪抱怨著,頭是不腫不痛,但那門框卻已佈滿大小的凹痕,頗為可觀。
「你知道我不會動房間的。」柏永真淡淡地說著,將書放下。
「知道。」柏永豪愣了下,又怒氣沖沖地來到書桌前,兩隻大手支在桌上,氣說著:「你知道永笑這個白癡做了什麼事嗎?他——」
忽見柏永真點了點頭,神色從容,不禁停止述說,轉而開始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