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我早說不可靠的,偏偏爺爺那麼相信他,你看,現在董事長的位置給人搶走了,竟然還被人家調做人事副理,丟臉死了!你說他該不該打?」
「你每次都想打他。」柏永真搖搖頭。
「以前的事不打也就算了,這次是非打不可!我們柏氏的開山基業,現在竟然給人家搶走了,傳出去不是個大笑話嗎?而且是被興盛那個曾協門搶走,你說怎麼讓人嚥得下這口氣?要是曾協門根本不想經營,乾脆把鎯頭解散,那要怎麼辦?我們怎麼對得起爺爺?」
柏永真摘下眼鏡,不疾不徐地說:「放心,我已經派人盯住了。」
一聽柏永真這麼一說,登時寬心,柏永豪喘了口氣,拉張椅子坐下。「早說嘛!早知道你已經要動手拿回來,我就不用那麼急了。」
柏永真又搖搖頭。「我只是派人盯著,沒有要動手。」
「什麼?」柏永豪又急得站起,「你不行動難道就眼看人家霸佔爺爺的事業嗎?」
「現在就看永笑了。」柏永真說得頗有信心。
柏永豪虎眼睜得斗大。「靠那傢伙?那傢伙能幹什麼用!他要是有能力拿回來,當初就不會丟掉了。天啊!你們怎麼都相信他?」
「先看一陣子吧。」柏永真安慰著,「如果他真的拿不回來,再靠我們也不遲。」
眼看大哥心意已決,語氣堅定,柏永豪雖仍著急,卻也只有長吐口氣,稍舒心中的煩悶。「好吧。不過如果我一看他不行,我可會搶先下手,你知道我的手段沒你這麼溫和的。」
柏永真輕笑著點點頭,見他轉身邁步,不禁低語喃喃——
「永笑呀,爺爺跟你的賭注,現在才開始哦。」
但就在沉思之間,又聽得「叩」的一聲巨響——
「七十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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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來上班了。」柏永笑一出電梯,見到許瑩玉,便聽見她驚訝地如此說道,登時覺得奇怪。「你還以為我不會來嗎?」
「因為你昨天下午人就不見了,我們還以為你生氣不爽,然後就不來了呢!」
是差一點……柏永笑心想,卻還是那副不在乎至極之貌。「本人一向有容乃大,怎麼會計較這些小事?真是太看不起我了。」說完搖頭連連,嘖嘖出聲。
「那就好。我剛才聽到總經理吩咐說,如果你來了,十點整準時到他辦公室一趟。」
「啊?他又想幹嘛?」柏永笑頓時驚疑不定。
「我哪知呀?」許瑩玉說完,便甩著掃把哼歌盪開。
這傢伙又想搞什麼東西整我?柏永笑皺著眉想,疑惑不解地走到位子上。
「請進。」九點過半,看了一會公文的嚴意恆聽聞敲門聲,心知是誰,便出聲招呼著。
柯雪心依言進入,兩手捧著杯熱茶至他桌上放下,輕聲道:「茶。」
「謝謝。」嚴意恆溫柔地說,掀起杯蓋啜飲一口,卻在同時見到柯雪心從袋中掏出個藍絨鑽盒,小心地放到桌上。
「我一直沒有機會還給你。」柯雪心垂目淡淡地道。
嚴意恆輕輕笑了笑,言詞真誠地道:「傻瓜!不用還給我的。不管你答不答應我的求婚,這都是要給你的禮物。」
聽得他如此溫醇的話語,柯雪心心中又是隱隱一震,湧上了些暖意。
「我知道如果現在向你求婚,對你來說很為難,因為柏永笑一直待你不錯,對不對?」輕柔地詢問,嚴意恆的這些話,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惡意。
一點心驚,一點心虛,柯雪心只有輕點頭回應。
「不過很多人都待你不錯的,你應該記得,在唸書時很多男生為了要追求你,表現得都不會比他差吧?」嚴意恆說著,勾起柯雪心的一些回憶,見她臉上的淡漠逐漸軟化,便知她已然慢慢接受自己所建立的邏輯。
「你會喜歡那些追求你的男生嗎?頂多只是同情吧。」
思緒到這撞了壁,回想柏永笑不曾有過追求的行動,甚至還比一般人退縮許多,柯雪心知道柏永笑是不能跟以往見過的任何人並提而論的,或許對他有一些同情,但若歸納同情就是喜歡的原因,那似乎把自己和他都看得膚淺了些……
「柏永笑是滿值得人同情的,連我也很同情他。如果他不與我為敵的話,或許我會跟你一樣喜歡他。」嚴意恆一直注意她表情的變化,但那低垂的雙目,至此再無一點波動,不知道是哪兒說得不夠完美,便試探地問了:「你自己覺得呢?對他是一時的好感,還是真心地喜歡他?」
眼垂得更低了,柯雪心忽而仰起頭來,重重地呼了口氣。要對自己的男朋友提到對另一個男人的感覺,那真是令人渾身不自在,能說實話嗎?能說實話嗎?終於抵擋不住他詢問的眼光,不安地說了:「我也不確定……」
「那我給你一個狀況好了,如果有天你遭遇了船難,一個人坐著小船在海上漂流,忽然見到前方出現兩個小島,一個島上有柏永笑,一個島上有人,這時候你只要劃個兩槳,就可以決定往哪個島去,你會怎麼選?」
一個島上有你,一個島上有柏永笑……柯雪心開始設想,腦海中便浮現了情景——
海鷗飛翔,微浪撲瀾,徐風指面,海水的腥味令人嗆鼻欲嘔。木質小舟上堆滿了零食罐頭,突然聽見咕嚕一聲,肚子餓了,隨手在那堆食物中翻找,忽然見到一包奇怪的東西,嚇得手一縮,撫胸定神,魷「魚」絲?這東西怎麼會在我船上!捏著鼻子,顫抖著將它夾起拋入海中,有如除去了心頭大患,頓覺輕鬆。再想一想,還是吃飯比較習慣,手便往後一抓,拿出個電鍋……
「你在想什麼?」嚴意恆見她臉上千變萬化,一時撫胸,一時緊握雙手,不知道這道簡單的選擇題,何需思考如此之久?
「我……」柯雪心一下從幻想中清醒,卻正是夢中最重要的時刻,柏永笑要說什麼,他想說什麼?怎麼剛好就被打斷了?回神過來看著嚴意恆,她知道目前她也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