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麼?」狄鳳辰走到她跟前,修長的手輕輕的抬起她低垂的臉,看到她眼裡滿溢的淚水。
她搖頭,退後一步,用衣袖拭乾淚水。
「妳不能坦然的面對我嗎?什麼時候妳才能敞開心扉展現真實的自己?」他忍不住歎息。
她一震,不明白他的意思,困惑的對他笑了笑,表示自己沒事。
「別哭了,過去的傷心事就讓它過去,想想以後的開心事吧!例如,我們馬上就能吃遍揚州啦!」小嬌兒拉著她的衣袖,笑說著。
「嗯,到時候小嬌兒可要買糖葫蘆給我吃。」她伸手捏了下小嬌兒白嫩嫩的臉蛋。
「小意思、小意思!不過,我得先讓小瘋子還我三文錢!」
*** *** ***
結果他們何止買了糖葫蘆,還駕著馬車東征西討的去各家有名的店吃了個夠。
「累了嗎?」回程的路上,狄鳳辰問道。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是。」她擔憂的望著他無精打采的樣子,「你的身子受得住嗎?」
「還好。」他忽然發現一件事,「妳不戴首飾嗎?」
「嗯,我不戴首飾。」她搖頭。
「為何不戴?女孩家都愛那些東西,小嬌兒也不例外呢!」
她低頭不語,自己從小就失去了親娘,還有誰會疼愛她,外公也只是個大老粗,絲毫不瞭解女孩家的心事啊!
「頭再低一點兒。」他忽然道。
她抬起頭,赫然看見狄鳳辰纖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朵雪白色的小花,素色淡雅,清雅高貴。
「這是什麼?」那不是真的花,也不知是何種材料所做,幾可亂真,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是我的暗器──瓊花,若妳不嫌不吉利的話,我給妳戴上,放心,傷不了妳。」他給她看斷了的針頭。「瓊花是山莊的名花,高潔淡雅,和妳的氣質很配。」
「不用了。」她不值得他對她好啊!這麼高潔的花戴在她的頭上只會侮辱了這花。
「頭低下來。」他不耐煩的皺了下眉,「先戴著,有好看的首飾再買就是,別讓人說咱們瓊花山莊的人不會打扮。」
「好了嗎?」她問,一抬頭就看見他雙手抱胸的看著她。
她微紅了臉,淡淡的笑著,「可惜我不是大美人,辱沒了這花兒。」
「誰說的?」他不悅的道:「我說瓊花很配妳,果然沒錯,人美花嬌。」
一直默默在一旁的狄聽風聞言,歎了口氣。
從來不讚美人的狄鳳辰,偶爾的善行定會讓人付出代價的。
狄鳳辰累極的合上眼睡著了,隨著馬車的行進,他有些不適的蹙著英挺的眉頭,臉色憔悴不已。
這一路,他們沒見到什麼江湖人物,倒像是一家人出遊,看來小嬌兒的話是對的,他是存心出來玩的。
木煙蘿也累了,她揉著酸疼的腿,盡量不發出聲音驚擾正在休息的狄鳳辰。
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有了難忘的快樂時光!她一直看著他的臉,睡著的他沒有凌厲的眼神、多變的性子,也沒有捉摸不透的心思和深沉的心機。
她對他感到歉疚、畏他、敬他,卻更感激他,還有些她道不明的感情摻雜在一起,讓她開始學會珍惜。
她第一次覺得活著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第一次開始眷戀生命。
他給了她那麼多,讓她感激之外卻也更加內疚;他為她帶來快樂,她卻帶給他病痛和災難。
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她只敢在心裡對他偷偷的這麼說。
微微一笑,她把馬車上備好的外衣拿過來,輕輕的蓋在他身上。
她從來不知道簡簡單單的為他披上衣服的動作也能撩起內心深處泛起的淺淺幸福,哪怕只是為他做一點小事都能令她愉悅。
「小嬌兒,再讓我聞到臭豆乾的味道,妳就死定了。」狄鳳辰依舊閉著眼,氣息微弱,但是威脅氣勢絲毫不減。
原來他並沒有睡著!木煙蘿閃電般的縮回手,雙手尷尬的不知道要放在哪裡。
一絲絲的驚慌、一絲絲的甜蜜,同時從內心深處往外湧,她卻不明白原因。
剛才她直勾勾的瞪著他瞧,他可別發覺了才好。
「那我不吃就好嘛!」靜靜坐在一旁吃臭豆乾的小嬌兒氣鼓鼓的拿著紙包,探出頭向正專心駕車的狄聽風道:「你幫我把臭豆乾放進你懷裡,到家了再還我。」
「會髒了衣服。」狄聽風冷著臉說。
「大不了不讓你還我三文錢了嘛,幫幫人家啦!」
「我什麼時候……」
話音未落,只見一道亮光閃過,直接穿過小嬌兒手中的油紙包,頓時臭豆乾散了一地。
「快保護爺!」狄聽風喝道。
木煙蘿只覺得馬兒嘶鳴一聲,馬車顛簸一下,忽然歪向一邊,正在睡覺的狄鳳辰朝她壓過來;她忙扶著他,還沒坐穩,不知怎麼的,四面八方竟傳來很強的勁力,在她尚未反應過來之前,狄鳳辰抱著她的腰衝破馬車的頂部,直接落到草地上。
馬車就在那一瞬間裂成了無數的碎木片。
瞬間,四周悄悄聚集了幾十個人,個個都是漁家打扮,身上穿著補丁的衣服,手裡拿著的不是網子就是叉子,還有大砍刀。
他們慢慢的形成一個圈子,並且不斷向他們靠攏,狄聽風和小嬌兒背對著他們,緊張的戒備著。
「糟了!」趁著咳嗽的掩護,狄鳳辰故作不支的把頭靠在木煙蘿的肩頭,悄悄的在她的耳邊說:「我現在身上一丁點力氣都沒有,來的是水上第一大幫,小風兒和小嬌兒的武功雖然不錯,但是絕對打不過他們,妳一有機會就逃跑,聽見了嗎?」
木煙蘿瞪著那些不斷靠近的人,只覺得他們的目光似乎要把他們四人活生生的吞下似的,聽了狄鳳辰的話更是全身都在顫抖,「不!我不能……」
狄鳳辰沒空再聽她說話,忽然揚聲叫道:「曹兄弟既然來了,為何還不現身?」
「哈哈,盟主果然料事如神,知道曹某到了。」一個漁家打扮的魁梧大漢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