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郎心難測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23 頁

 

  「還有別的方法?」

  千影老人卻賣起了關子,神秘兮兮的問:「你可否先回答我,在你心目中是否有這位姑娘?」

  狄鳳辰剛剛緩和下來的臉色又變成鐵青,生硬的問:「有關係嗎?」

  他的感情難道還要告訴不相干的糟老頭子?

  「當然有,若你不在乎她,解咒的法子倒是可用,就是怕她在你心中紮了根,比你自己還重要,那麼用不用解咒,你還得好好考慮喔!」千影老人眼底閃爍著頑皮的笑意,接著道:「也許我不用問了,單看你剛才阻止我的吃醋樣,我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吃醋?這倒是新鮮名詞!他剛才的表現是吃醋嗎?那種莫名其妙竄出來的怒火是吃醋?

  他專注的想著自己的心情,耳邊傳來段星魂不知好歹的竊笑聲,讓他一下狼狽到極點。

  「段護法,我忽然覺得可以將『影子火』的朝園調到你的星園旁邊,這樣你們就可以相親相愛了。」

  「不要、不要!屬下剛才是喉嚨不舒服,絕對沒別的意思!」開玩笑,好不容易挑了個跟那個神經病女人最遠的園子住,他才不要自討苦吃,天天擔心自家的貞潔不保。

  狄鳳辰哼了一聲,重新看向千影老人,問道:「你到底有何玄機,乾脆全部吐出來!」

  「你可知為何這個小姑娘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不是先天的疾病嗎?前幾日也是這樣忽然發病,是令徒診斷的。」

  「哼,他是笨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千影老人橫了段星魂一眼,「我除了研究醫術之外,對世間玄妙之事甚有興趣,這咒術便是其中一項。大凡天下咒術,能不透過媒介物而直接作用於人的幾乎沒有,而木妖用咒術是隨心所欲,因此我才對木妖十分好奇;方纔我大略檢查她一番,才發現原來她使用咒術的方式與眾不同,她是用生命當作代價。」

  「什麼意思?」狄鳳辰心臟漏跳了半拍,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是說她每使用一次咒術,生命就減少一些,直到油盡燈枯為止。」

  「不會吧?世間哪有這樣的笨蛋?」段星魂不信。

  「這應該是與生俱來的,和她會使用咒術一樣,是沒有辦法的事。我看她的面相,本來可活到七十餘歲,可是如今,能剩個十年就很不錯了。」

  十年?木煙蘿可能只剩十年的壽命?

  「胡說!哪有這麼荒唐的事?」狄鳳辰選擇不信,「那些怪力亂神的事情不過都是和尚、道士騙人的把戲罷了,你堂堂一名神醫,看不好我的病就算了,何必拿些怪理由來搪塞?」

  「我看不好你的病?」千影老人怪叫一聲,臉幾乎貼到狄鳳辰的臉上去,「要說的話,咒術本身就屬於怪力亂神,你敢說自己不信?哼,若要解咒,那也簡單,只要這個就行!」

  啪的一聲,他把一張破爛的黃紙拍在狄鳳辰的臉上,「信不信由你!氣死我啦!氣死我啦!」

  段星魂想要阻攔已經遲了,只來得及把那張黃紙從狄鳳辰臉上剝下來。

  本以為狄鳳辰會被千影老人的行為激怒,沒想到他偷眼看去,只看到他極難看的臉色,嘴角向下彎著,雙眼冒火,卻奇跡般的沒有發作。

  「那是什麼東西?」

  段星魂立即答道:「上面的字根本就是鬼畫符,我看不懂。」唉,莊主不找師父,盡拿眼出氣。

  此言剛出,他馬上招來千影老人的一個大耳刮子,「師父我是鬼嗎?你這個不肖的徒弟!誰教你只肯跟我學醫,這些字你當然看不懂!這叫『瀰散咒』,任何咒術都能破,屬於最高級別的咒術,木妖應該能看懂;只要她對你施展瀰散咒,你的情咒就能解了!」

  他洋洋得意的望著狄鳳辰,「你叫木妖給你解咒吧,我有沒有本事一試便知,不過──以木妖拿命換咒的情況,這種最高級別的咒足夠要了她剩下的幾年命。你是要自己還是要她,就是你自己的事嘍!」

  狄鳳辰接過黃紙,盯著上面詭異的字體,手微微的顫抖。

  「我看你對這姑娘挺有感情的,但是女人嘛,我相信你見得多了,少一個應該也無所謂對吧?」千影老人打了個呵欠。他不信堂堂武林盟主、江湖傳言神秘莫測的小子會為了一個女子做出多少犧牲。

  「就沒有別的方法嗎?」他的胸口沉甸甸的。

  不一樣啊,木煙蘿怎麼可以和其他的庸脂俗粉相提並論?

  她是木煙蘿啊!是一個不貪心、真正對他掏心的好女子啊!

  他在用盡心力忙著算計她的時候,她卻待之以誠,就在那淺淺一笑間慢慢的侵蝕了他的心,等到他回頭來看時,才發現已經沒有退路。

  可是為了她,值得以自己一生的幸福換取嗎?

  「沒有、沒有!要不是我這些年遊歷甚廣,連這一種方法都沒有!」千影老人皺著臉,捧著肚子道:「我餓了,你自個兒在這傷腦筋吧,我要去找吃的了。」

  「星魂,你帶你師父去用膳。」

  「可是莊主──」

  「我沒事,你讓我自己靜一靜。」狄鳳辰閉上眼睛,再也不管別人的動靜。

  難怪上次木煙蘿用咒殺了萬虯山之後會大病一場,此時病還沒好全,又用咒去救自己,結果又昏倒;這麼看來,千影老人說的話應該是真的。

  那麼,他又做了什麼?他在無形中浪費了她多少的生命?

  這一切,都是他自以為是造成的。原以為自己不會動情,動了情又自信可以一邊利用她、一邊愛她,這樣的他何其殘酷!

  他睜開眼,走到床邊看著她睡夢中依然不安的臉;這個女子是第一個肯真心待他的人,她肯定沒有想到她的真心是他設計來謀害她生命的元兇。

  自己的心冰冷了那麼久,為什麼現在要讓它重新體會到溫暖?為什麼在得知她只剩下十年壽命的今日才醒悟她是如此重要?

  「我該拿妳怎麼辦呢?」他輕輕的問她,她卻沉睡著,把難題丟給他來解。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