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嬌兒把碗放在桌上,「妳以後離她遠一點,那個怪人接觸久了會讓人變成冰棍。」
「小嬌兒,你們莊主是不是很……好色?」
「什麼?」小嬌兒嚇得不輕,瞪大眼睛問:「妳聽誰說的?妳可別亂說!」
「沒有嗎?可是他收藏……」
「妳喜歡收藏古董花瓶,但是不一定會拿來插花或裝東西,同樣的,我們爺喜歡收藏美女,不代表他喜歡用這些美女暖被窩。他啊,就是喜歡用眼睛看,高興的時候去看看美麗的收藏,如此而已……該怎麼說呢……」小嬌兒困難的想著措辭,「收藏就是收藏,爺沒把她們當成活生生的人,從來不碰她們。嗯……爺從來不碰女人,不是收藏也不碰。」
「是……是嗎?」木煙蘿聽得目瞪口呆,剛在心裡為救命恩人描繪的影像又模糊了,「小嬌兒,妳可不可以告訴我,妳家爺是什麼樣的人,我以後見了他才不會失禮。」
「爺高興怎樣就怎樣,沒有固定的樣子,誰也猜不透他,妳到時候自己判斷。」小嬌兒若有所思又帶著些暗示的說:「妳也許會和爺相處很久。」
相處?木煙蘿微笑。自己的未來自己尚且不能判斷,別人又怎麼能評斷?
喝了小嬌兒的藥,木煙蘿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過去的生活一幕幕在腦中雜亂的閃過。
那種地獄般的生活終於隨著殺戮終結了。
她本來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是上天可憐她,讓她躲過這一劫,那麼她以後就隱姓埋名,傷好了之後就找個地方好好過活,再也不理江湖是非,做一個平凡的人;前提是……必須沒有人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
忽然間,一股不祥的感覺慢慢的沿著脊椎骨爬上腦門,瞬間激起一身冷汗,她掙扎著坐了起來,因為扯動傷口而痛得吸氣。
面具!木妖的面具!她一直隨身帶在身上,千萬不要在昏迷時被人搜去了才好,否則自己的美好憧憬只有留到下輩子了!
顧不得傷口的疼痛,她往懷裡伸手一摸,那熟悉的觸感頓時讓高懸的心放下來;那張人皮面具好端端的貼身放著,證明還沒有人發現自己的身份。
也對,如果知道自己是江湖上傳言最神秘、邪惡的木妖,小嬌兒還會親切的照顧她嗎?
她再也禁不起別人對她又恨又想利用的對待了!
好在小嬌兒沒有把她的破衣換掉,否則她怎麼對人皮面具的事情解釋。
不過,小嬌兒現在已經去拿給她換洗的衣服,說是先拿「收藏」的衣服給她湊合著,現在不把面具處理掉,到時她就無所遁形了!
她費勁的挪動身體,穿上自己帶血的外衣,行動間扯動的傷口像火燒似的凌虐她的意志;穿上鞋子,咬緊牙關一步一步的向門口挪去。
「咦?妳怎麼起來了?穿這麼整齊準備上哪兒去?」小嬌兒捧著一整套衣物正好出現在門口,驚訝的望著她。
「我……」她冷汗涔涔的不知道該找什麼借口,卻在這時眼冒金星,腿一軟,被眼明手快的小嬌兒扶住。
「妳快躺好啦!被人家在背後開了一個大口子,血都快流光了!」光顧著碎碎念,享受教訓年紀比自己大的人的樂趣,小嬌兒忘了前面的問題,扶著她躺回床上,「等妳好一點,我就幫妳把衣服換上,妳的衣服不能穿了。」
「謝謝妳,小嬌兒,我可以自己來,妳可以先出去嗎?」她不能讓可愛的小嬌兒看見醜陋的自己。
「妳自己怎麼換衣服?傷口會流血的!」
「妳出去好嗎?我不習慣在別人面前換衣服。」她懇求的望著小嬌兒。
「妳毛病真不少耶!」小嬌兒疑惑的望了望她,轉身走出房間。
木煙蘿鬆了一口氣,疲累感兇猛的襲來,她緊抱著衣服,沉沉的睡去。
那衣服讓想趁她熟睡幫她換衣服的小嬌兒怎麼拽都拽不出來。
「何必呢?」再度回房的小嬌兒喃喃的說:「我幫妳把面具放回去,就是再看見也沒什麼呀!大不了裝作沒看見,如果這樣妳比較高興的話。」
*** *** ***
木煙蘿在小嬌兒的悉心照料下,幾日後傷口就好了大半,小嬌兒還拿來一種紫紅色的透明膏藥幫她塗抹在傷口上,說是多抹幾次就不會留下疤痕,可以開開心心的嫁人。
她聽了只有搖頭苦笑,罪孽深重的自己哪有嫁人的資格?
小嬌兒興致一來,也會帶她到屋外曬曬太陽,木煙蘿這才發現山莊很大,亭台樓榭、假山花草井然有序,庭院房屋間隔得很遠,只能看見幾處的房屋掩蓋在鬱鬱蔥蔥之中,僅露出隱約的屋頂,聽小嬌兒說那是「收藏」的住處。
木煙蘿心中有事,只顧著尋找埋藏面具的地點,對小嬌兒的話只是點頭表示有聽到。
她想過要把面具燒掉,可是面對親人留下來的東西,她總是不捨,還是埋在某一處,留給後人發掘吧!
到那時,木妖已成過眼雲煙,在江湖上徹底消失了。
當日黃昏,她悄悄的來到木園的池塘邊,這裡是最偏僻的地方,平日少有人來,是埋藏的好地點。
她拿起房裡的銅質燭台,找了一處土壤稀鬆的地方挖了個深坑,迅速的把面具放進去,深深的再看最後一眼,匆匆的埋上土。
全部工作做完,她已經流了一身的汗,但是心裡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彷彿告別了過去的自己,獲得新生一般。
從此以後,她就是真真正正的木煙蘿。
她蹲下來,就著池塘的水洗滌燭台上的泥土。
「咳咳!」
一陣咳嗽聲忽然從身後傳來,來得毫無預兆,宛若鬼魅般。
木煙蘿手一抖,燭台撲通一聲掉進水裡。
「妳在做什麼?何物掉進水裡了?」
木煙蘿飛快的轉過身子,看見一個年輕男子站在身後,似笑非笑的望著她。雖然他一臉病容,可是還是俊美得難以形容,木煙蘿只覺得眼前一亮,視線就再也離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