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夠了嗎?」狄鳳辰微笑著,「妳不會偷了什麼東西吧?」
「沒有!」木煙蘿急忙否認,從驚為天人的震撼中清醒過來。
在他的面前,她感到自慚形穢──任何普通人在他的面前都只會自慚形穢。
「掉進水裡的是什麼?」他當然知道是什麼,因為他悄無聲息的站在她的身後有一段時間了。
現在,他只是想看看眼前的女子,試圖和過去的小小臉蛋聯想起來,不過沒有成功,因為過去的木煙蘿的模樣已經非常模糊。
「燭台。」她老實的回答,悄悄看他的反應,「我不小心把燭台弄髒了,拿過來洗。」
「哦。」他淡淡的應了聲,並沒有表現出多少興趣。
看他一臉無動於衷,她放下了心,「我知道你是誰了!」
「妳知道?」狄鳳辰揚起一邊的眉毛,等著她的回答。
「你也是收藏對不對?你也是來看我的嗎?對不起,我既沒有美貌也沒有過人的才能,所以不是你們莊主的最新收藏,恐怕你要失望了。」
「我是收藏?」
「我從來沒想到你們莊主也收藏男人。」不過他應該有被收藏的價值。
「我專門來看妳是因為我以為妳是新的收藏?」
「已經有一個人誤會了,她來看過我以後很失望。」埋掉面具的輕鬆感讓她的話破天荒的變多,而且這個看來多病的俊美男子很容易讓人興起憐惜無害的感覺,她的心在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不設防的輕鬆和人對話。
「原來已經有人來過了。」狄鳳辰想起一張冰冷的臉,「不錯,我是來看妳的。」
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掌握,他對她另有打算,不過沒想到她是這種有趣的女子,比小時候的她有趣多了。
「用過晚膳了嗎?」他知道小嬌兒還沒給她送飯來。
木煙蘿還沒來得及把頭搖完,就見狄鳳辰拉起她的手往木園外面走。
「你……你要帶我去哪裡?」木煙蘿有些慌亂的問。
「我餓了,妳也還沒用膳,所以由妳陪我去吃飯。」
他說得悠哉游哉,她聽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為什麼「收藏」都有種唯我獨尊的氣勢。難道這就是莊主要的個性嗎?
「我到你的地方去吃飯,莊主知道不會怪罪嗎?」木煙蘿有點擔心的問。
狄鳳辰哼了一聲,「這個莊沒有我不能做的事。」
「我……我跟你走,你可以把我的手放開了。」他的手冰冰涼涼,沒一點溫度,彷彿不存在於人間,她的也是,可是被陌生男子握著,那異樣的觸感讓她紅了臉,聲若蚊鳴。
「怎麼?」
怎麼?他怎麼可以這麼問?「我不是隨便的女子。」她又羞又惱的解釋。
他笑了,露出又亮又白的牙齒,連笑容都讓人眼睛一亮,「我並沒有把妳當成隨便的女子。」
說完,他繼續前行,依舊握著她的手,似乎一句話就說明了全部。
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促狹的一笑,「若妳覺得男女授受不親,把我當作女子看待也可,不過,我警告妳,只限於路上。」
木煙蘿啞口無言,只覺得這男子思維和別人不同,一會兒平淡、一會兒生氣、一會兒又跟她說笑話,讓人捉摸不透,是個極奇怪的人。
「愛吃什麼?」他邊走邊問。
想不起來,木煙蘿只好沉默搖頭。以往都是小欣端來什麼她就吃什麼,反正味道都差不多。
「我給妳時間再想想,到了再告訴我。」他不接受沉默的答案。
*** *** ***
從木園穿過彎彎曲曲的小道,經過假山,再踩過花團錦簇的花園,走了一段寬敞的道路,一座亮綠楊柳柔滿園的庭院就出現在面前,門口上題著「鳳辰軒」三個字。
「你的庭院?很漂亮。」她仰頭邊走邊看走道旁的柳樹,庭院裡除了柳樹沒有別的,幸好沒有別的樹種在庭院裡,否則會顯得多餘。
「進來。」他領她進入屋內,牆上掛著一副寫意柳圖,屋裡有三張軟榻並排擺著,軟榻與軟榻之間有紅木桌間隔,桌上放有盆景裝飾,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擺設了。
「想好喜歡吃什麼了沒有?」他終於放開她的手,躺在其中一張軟榻上,疲累的閉上眼睛。站了好一會兒,又走了一段不短的路,他的臉色已經轉為蒼白。
「你還好嗎?」她倒了一杯水給他,「喝口茶。」
狄鳳辰接過來啜了一口,遞還給她,又閉上眼,不過嘴可沒閒著,「我好不容易請人吃頓飯,妳總得告訴我什麼樣的飯菜合妳的胃口吧?」
「隨你好了,我對吃食向來不留意,實在說不出來。客隨主便不是嗎?」隨便吃頓飯用得著這麼慎重的一再相問嗎?又不是頓頓都得跟他吃。
他把眼睜開一條小縫,像假裝睡覺偷看大人的孩子,可愛得很,「那好吧,只此一次,以後遇到好吃的要記下來告訴我。」
「好。」她看他像孩子似的純真模樣,心軟的敷衍。
「妳拍三下手。」他忽然又道。
「我拍?」
「不是妳是誰?」
木煙蘿只好輕輕的拍了三下手。
彷彿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不知從哪裡滾來一個圓嘟嘟的肉球,近看是一個身子圓滾滾、腦袋圓溜溜的小老頭,只有十三歲小孩的身高,用紅繩紮著兩個沖天羊角辮,笑嘻嘻的問她:「剛才可是妳拍的手?」
「是我,不過不是我找你。」木煙蘿微微欠身行禮,對這個笑瞇瞇的小老頭很是好奇。
天瘋子笑著望向狄鳳辰,「爺有何吩咐?」
狄鳳辰想了下才道:「這位姑娘對食物沒有概念,你就姑且隨便弄些家常菜給她嘗嘗,她是我今天的客人。」
「就按爺的吩咐做!」圓滾滾的天瘋子喝了一聲,忽然就不見,再看到他時,人已經到了五米開外,而且給人的感覺仍是用滾的。
「他這麼厲害,來無影去無蹤,真是廚師嗎?」木煙蘿敬佩的道。她一直羨慕輕功極好的人,可以像隻鳥兒自由自在的在天空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