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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位於台北市中山北路的婚紗禮服店裡,席雅正被迫換上一套又一套的新娘禮服。在忍受完齊浩一路上的喋喋不休之後,這番折騰更是令她痛苦不堪,尤其新郎竟是齊浩,這實在是完全打破她原來美麗夢幻的婚禮夢想。
「真漂亮,人美,穿什麼都好看。」齊浩讚不絕口地欣賞著席雅麗質天生的風辨。她穿著一套雪白的婚紗禮服,頭上披著白紗罩,風韻醉人,娉娉婷婷地,恍如一個仙子凌波而來。
不單單是齊浩,就連店裡的服務人員及其他新人也都看傻了眼,她的美艷是有目共睹的。
席雅低著頭,兩眼俯視著從白色晚禮服下露出來的那雙銀色高跟鞋,一手拎著長垂在地上的裙角,無奈且疲憊地望著齊浩。「齊浩,我到底要試多少件才行?」
「你是我們堂堂齊家的長媳,禮服當然不能過於寒酸嘍!我替你訂製了十二套全新名家設計的禮服,全都出自世界級大師之手呢!而且……」齊浩又要長篇大論他的家世非凡、學問過人了。
但席雅可沒有閒功夫聽他長篇演說,頭疼不已的她只在乎她什麼時候可以走人?「夠了、夠了!齊浩,我只想知道我到底穿過幾套了,還剩下幾套要試?」
「親愛的,別焦急,你只穿了七套,還有五套要試呢!」齊浩相當自傲能夠擁有一位美女未婚妻,店裡頭可有不少羨慕的眼光投注於他呢!
「我的天啊!還有……五套?」席雅簡直想跳樓。
「親愛的,你怎麼啦?是不是不滿意那些禮服呢?如果你不滿意我立刻請人重做。」
「不、不、不!不用了。」好吧,算是她怕了他吧!她再也忍受不了。「齊浩,不要再大費周章,這些禮服我都很喜歡。」如果新郎不是他,她會更喜歡。
「親愛的,既然你喜歡那就趕緊再去試穿其他五套吧!天色不早了,咱們等會兒還要去凱悅飯店吃燭光晚餐呢!」齊浩自我陶醉地說。
「燭光晚餐?」饒了她吧!席雅感到全身虛脫乏力,等一下竟然還要跟這個超級自戀狂用餐,那她不吐死才怪,哪裡還吃得下去?
「親愛的,怎麼啦?」他見她似乎心事重重。
「沒有。」她連忙進入更衣室中。唉!齊浩左一句「親愛的」、右一句「親愛的」,真是噁心透頂,她真想死在更衣室裡算了。
店裡,仍然散播著齊浩的高談闊論,他正對大家宣揚著他是十家大醫院、二十六家診所的小開,英俊又聰明的他,完完全全迷倒了席雅……
天啊!這個人的臉皮怎麼這麼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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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確是間氣氛浪漫的五星級飯店,無論服務、裝潢都是十分講究,鋼琴流暢的聲音,一陣又一陣的從弦上湧出來,像牛奶似的自然柔和,美妙的旋律隨著節奏融化人的心。
但只有席雅一個人是面對一桌精緻可口的美食大餐,卻毫無胃口可言。
「親愛的,快點吃吃這些名廚料理吧!可別辜負我的一番美意啊!」齊浩見她食難下嚥,連忙勸她。
再怎麼美味的食物,看到你還是想吐啊!席雅在心中大吼,她真的一點胃口也沒有。
可惜齊浩永遠也不能明白她的心意,他還替她倒了杯酒,故作紳士地說:「胃口不好,先喝點開胃酒吧!來,我敬你。」
她只好勉強舉起酒杯。
「乾杯。」齊浩豪爽地一飲而盡。
而席雅只是淺嘗一口,然後疲憊地望著落地窗外的景色。不行,她非得想個法子脫身。
就在她絞盡腦汁打算落跑的時候,她萬萬沒料到自己的左後方正有一雙凌厲的眼睛注視著她和齊浩兩人。
是他——三井真一。他今天是和高奕祥來這兒談一筆生意的,未料卻讓他撞見席雅與齊浩雙雙對對地出入這裡,一把不可抑止的怒火油然而生,他真希望一刀砍死她對面的齊浩。
自覺狼狽不堪的三井真一強迫自己不去看他們,那個驕傲、目中無人的席雅明明對他冷淡、厭惡,但他卻沒辦法不去為她心悸、為她付出……這究竟是為什麼呢?他明明沒有必要去理會她啊!
「三井,你怎麼啦?」一旁的高奕祥一見到三井真一目光如炬,直盯著右前方不放,於是好奇地伸頭張望一下。「咦?那個女的跟席雅長得好像……」漸漸地,高奕祥明白三井真一是怎麼回事了,原來是為愛吃醋啊!
「她就是席雅!」三井真一的口氣相當凌厲,雖然高奕祥瞭解三井真一並非針對他,但也頗為震撼。
「也許她只是和老朋友見見面嘛!」高奕祥試著往好的一方面想。
但是這句話鬼才相信,因為他們訂的是情人座,席雅的四周放滿紅色的玫瑰花,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三井……」他真不知該如何安慰三井真一。
「算了,她想怎樣隨她去!」三井真一把注意力挪回公事上,一副不再理會她的酷樣。
但高奕祥才不信呢!他猜三井真一一定是想趕快處理完公事,然後再專心一致地盯好她。
背對著他們的席雅,並沒有發現三井真一。可憐的她還在那兒勉強地「陪笑」,笑那些根本不好笑的笑話。
「你知道嗎?我在美國哈佛大學唸書的時候,可是出了名的大人物,連教授都對我刮目相看呢!哈……」
「哈……」看他笑得如此起勁,她只好努力陪笑,即使笑得嘴巴都僵了,她還是不明白自己在笑什麼。
「畢業那一年我還拿了優良學業獎金呢!哈……」
「哈……」她又只有笑了,不過她的心在淌血。難道她要陪這種低能男人笑一個晚上……甚至是一輩子……上帝,救命啊!
「對了,光是談論我,你怎麼都不聊聊你自己呢?」
「啊?」席雅愣住了。
「我好奇你的一切。」
「呃……我沒有去過劍橋、牛津,更別說是哈佛了,所以……所以我沒有什麼好聊的。」她是懶得跟他多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