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嫂,她為什麼不早一點兒告訴我?」三井真一又問。
「小姐認為這是她的事,不想牽累你。」尤嫂說。
「席雅那個笨蛋!」三井真一抓起西裝外套準備出門,現在的他若是沒有看見她平平安安的在他面前,他是不會安心的。「尤嫂,她在哪家醫院?」
「聖安醫院。」見三井真一對小姐如此認真,尤嫂欣慰許多。
「我陪你一道去吧!」高奕祥說。
「不用了,你早點休息,等我見著那倔強的丫頭,我還有一肚子火要發。」
「哦?」高奕祥會心一笑,他當然知道三井真一是有一肚子情話要跟情人細細傾吐嘍!他眼含笑意地目送好友,沒想到這木頭也有動心的一天啊!
第八章
一線柔和的曙光從窗口映入,空氣中飄浮著一股黎明特有的清新氣息,萬物正在緩慢地甦醒,天漸漸亮了起來。
昨天晚上席雅伏在奶奶的病床邊,獨自傷心落淚,竟然不知不覺地睡著了,直到早晨的清新喚醒了她,她才微微睜開惺忪的雙眼。
咦?她的前方怎麼坐著一個好眼熟的人啊?他是……
席雅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她真不敢相信,三井真一竟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三、三井。」她被他的出現嚇了一大跳。
「噓!」三井真一將食指擺在唇中央,示意要她別吵到還在睡的老奶奶。
「可是……」席雅還是有一肚子的疑惑要問他,但不待她再開口,三井真一便已牽著她的手,往房門外走出去。
兩人靜默不語地來到走廊,彼此都靜默了好一會兒。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席雅首先忍不住提出問題。
「尤嫂全都告訴我了,包括你和齊浩之間的笨婚約。」三井真一一想到這兒,心中仍然氣她。
「我就知道是她藏不住話。」席雅賭氣地說。
「難道你想一直瞞著我這件事,直到……直到你嫁給那個懦夫為止?」他對她的保密顯得十分不滿且激動。
「我不否認齊浩是個懦夫,但是昨天你動手打人的行為根本就是莽夫!」她不喜歡看見凶暴的三井真一,無論對方是對是錯,她都厭惡暴力。
「事到如今你還幫著他說話?」三井真一不知不覺又生醋意,明明打算與她和平共處,但是一見她還袒護著齊浩,他不禁又惱怒。
「我已經夠心煩的了,你還要來找我吵架是不是?」
「不是。」三井真一的雙眼有著隱隱約約的血絲,看來他昨夜是一夜未眠地守候她。
「那麼你是專程來看我的笑話嗎?哼!我才不會輕易認輸呢!」
「你就是這麼倔強。」三井真一真的是對她又氣又……又愛啊!
「我哪有?」席雅抵死不承認。其實她真的不是故意如此頑固,只是她那顆幾度欲向他妥協的心,總是讓另一種不屈服的驕傲所掩蓋過去。
「沒有!?那你在決定這件事情之時,你有考慮周詳嗎?這麼莽莽撞撞的斷然下決定,明明就是要令人替你擔心嘛!」三井真一愈說愈火,愈說愈有氣。「你以為嫁給了那個懦夫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嗎?你愛他嗎?他又能給你真正的幸福嗎?你真是大錯特錯,錯得太離譜,你——你簡直就是在跟我、跟所有關心你的人開玩笑!」
席雅訝異地看著他,第一次聽見他這麼長篇大論,而他教訓的人卻是她。她佯裝不在意地別開目光。「你還要我說些什麼呢?請你喝喜酒,還是怎樣?」
「席——雅。」他再怎麼有耐性也會被她活活折騰到死。
「做什麼啦!」
「我要你立刻跟我回日本去。」他說。
「這怎麼可以?我奶奶她——」
「你放心吧!一切由我來處理,在日本有更好的外科大夫,也有先進的醫療設備,至於齊浩那邊,我會派人去處理,可以嗎?」三井真一十分誠心地要幫她。
但席雅卻迷惑地搖著頭。「可是你並沒有義務幫我啊!」
「我……」三井真一深吸了口氣,然後慎重地看著她。「我幫你完全是因為我——」他正想明白地告訴她:我幫你完全是因為我愛你。
但話未說完,席雅卻截去他的話尾。「喂,我先跟你說清楚哦!我對你的討厭程度可不會因為你幫助我而有絲毫減少的。」她又跟自己、跟他過意不去了。
「你——」三井真一隻能怨自己太多情,人家都說得這麼明白了,他還能夠表白嗎?算了吧!何必再次一廂情願?
三井真一定定地凝視著她,雖然她此他之前所認識的任何一個女子都還要特別、動人,但也不至於令他這個單身漢動了結婚的念頭,也許時候還不到吧!還是先把她留在身邊再說。
「喂,你在發什麼呆啊?」才靜默幾秒,她又開始在他耳邊大呼小叫了。「我說的話你到底聽進去了沒有?」
「我聽見了,大小姐。」三井真一也只好佯裝自己根本不在乎她。「真巧,我也不指望你會以什麼好臉色回報我,我之所以會想幫你,全都是因為希望彌補你一些……」他心虛地提高音量。「反正請你別會錯意。」
「哼!」其實她對他滿懷感激,但倔強如故的她,仍選擇以高姿態來掩飾自己的真情。
接下來好一段時間,他們又是一陣沉默無言,兩雙黑眸在彼此相互注視的深情交會之下,多少流露著他們一直未曾向對方表白,但卻真心的情意,空氣陷入一片膠著,兩人的目光跟打結了一樣,無言地交織成一張密網……
「如果……如果我提議一起散步去停車場拿車……你大概不會有興趣吧?」三井真一似乎在自問自答地說著。不過他也不敢太奢求,只有對自己苦苦一笑,然後轉身先走了幾小步。「算了,咱們還是快回家吧!有很多人擔心你呢!」
「喂!」愣在原地的席雅突然走到他的身旁,甚至主動地將手環住他的手臂,倚偎在他身邊說:「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