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十七,你這次是做了什麼呀?怎麼叫九兒這般生氣呢?」龍老夫人慈藹問著黑衣少年。由於自家老爺還躲在山上不敢回來,目前家裡的長輩只剩面慈心善的老夫人一個。她也是龍九最敬重的長輩。
「大娘,我才是十七啦!」穿白衣的龍十七抗議叫著。
「對呀!我是十六啦!」黑衣少年憂鬱地說著。
老夫人連忙道歉:
「呀,是這樣呀!大娘老啦,都記不住了,是了,你是凡兒嘛!」
十六憂鬱到極限,終於哇哇大叫起來——
「我不是龍凡啦!龍凡是十三,我是十六龍小繁啦!都是爹取名字取糊塗了,忘了取過一個龍凡了,我出生時又要叫龍凡,發現取重疊了才連忙亂改一通,叫人家龍小繁!我不要啦……」
「對不住、對不住,小繁呀,你別惱,大娘會記住的。」
「你現在哭這個會不會哭錯了呢?小繁,別忘了九哥要過來了。」排行十二的端麗女子好心提醒著。
「我才不怕呢!我們立了大功呀!我們搶回了至寶喔,九哥高興都來不及……」
「是嗎?我會很高興?」龍九跨進廳來便聽到這種邀功之詞,笑笑地問。
「九九九……九哥!」兩名少年靠在一塊抖聲喚著。
龍九蹲在兩名少年面前,問道:
「是誰讓你們去搶冰魄寒蟬的?我嗎?」
「不不、不是,是我們自己想……想建功……進龍幫!」好可怕好可怕!九哥的臉色好可怕。光是擺出這種臉色,他們便很快照實招了,一點也不必嚴刑拷打地逼供。
「你們以為去搶到寶物,便是建功、便是江湖人——而且還是個名人,從此一夕成名天下知了,是嗎?」他輕聲問,溫柔得像是個疼愛弟弟的好兄長。但他眼裡積聚的風暴卻足以將兩兄弟嚇到去見閻王。
「九、九……喀喀喀……」想叫人的,卻只能牙齒打顫,抖成風中落葉。
「很好,你們成名了。成功地讓天下人來追殺你們了,喔,不止是你們兩個,江湖追殺的對象是我們全家,真好,大家都出名了喔!」他寥寥地拍著手,拍出三兩下表示喜悅與欽佩,如他們所願地擺出「高興」表情。
「不不不會的!九哥。我們有蒙面,沒有人知道是我們幹的!真的,我保證!」龍十七勇敢地辯道,不認為自己給家人招禍,他們明明是有蒙面的!
「對呀對呀!我也可以保證!」十六也迭聲叫著。
龍九臉色一冷,為著這兩枚笨蛋的愚蠢與死不認錯大為光火!出手如電,很快從龍十七身上搜出一管火炮。往上一拋,揮過去一道手刀,就見火炮瞬間被肢解成兩半,龍九抓過未落地的火炮卷紙,攤在兩個傻蛋面前讓他們看清上頭的「龍」字,冷怒道:
「全江湖的人都知道是你們幹的!因為你們這些想出名想瘋了的笨蛋連這種東西都要印上大名寶號,全天下人都知道了!蒙面做什麼?這麼想出名,去脫得光溜溜的豈不是更風光?!嗯?」
「呀!」兩名少年為時已晚地發現這個錯誤,一同叫了出來。
龍九開始替他們解繩索,嘴角扭出一抹恐怖的淺笑,問著:
「知道自己的錯誤了?」
兩名少年臉色死白,哆嗦著不敢應。完了……完了……九哥要大開殺戒了!哇!明年今天一定是他們的忌日啦!
完了完了……
「你們——」龍九一手一個,輕易拎起往外頭走去,嘴巴也沒休息地交代著:「關上大門,先用晚膳,不必等我們了。」
「唉唉唉!九兒,你別跟弟弟們玩兒太久呀,記得回來吃飯呀!」老夫人在總管關上門前,殷殷叮囑著。
「知道了,大娘。」
大門扣上,哀嚎聲同時在每一處揚起,綿延不絕,一路從前院哀到後院……
※�哄陛@※
「九爺,九爺!」總管通報。
龍九正在替鼻青臉腫的十六整骨,問著:「什麼事?」
「有一群人在門外候著,領頭的人自稱是趙雲揚,說是龍幫副座。」
他的手下日夜兼程趕來了。
「帶他們去北廂房休息,送晚膳過去。」交代完。繼續扁!
「九爺九爺!」總管一刻後又急巴巴來報。
「又有什麼事?」正忙著將十七倒吊在橫竿上,口氣是被打擾的不悅。
「有、有訪客!」
「不見!」
「那那……」九爺口氣之差,一點也惹不得,不想被抓進去一起扁的老總管很知變通地道:「那我立刻趕他們走!九爺您一定要相信我已經想盡辦法向那個邵離公子說明您現下的忙碌,不會撥冗見他,可他……就是笑笑地央求我過來通報一聲,我也實在是不得已……赫!」嘮叨沒完,就被倏然打開的大門給驚了個魂飛魄散!不!不!不!不要揍他——他只剩一把老骨頭啦……嗚……
龍九抓住打跌的龍總管,確認道:
「你說邵離?來訪的是邵離?」
「是……是的……」
龍九點頭道:
「叫人過來將那兩個笨蛋抬回房裡去,然後到北廂房請一位叫做王沛聲的大夫給他們上藥。」交代完,立即往前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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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嫌棄他暴躁不文,嘴巴壞透!是只大黑熊。
他認為她修飾過度,俗不可耐!簡直像盆花。
※�哄陛@※
第五章
向來寧靜的龍家一下子熱鬧起來。
嚴茉蘇都還沒來得及搞懂龍家浩大的人口,輩份、人名與排行,就又來一批外客,讓她差不多要懷疑起這個地方其實是客棧,而非一戶尋常人家。
而,人口數一旦龐大起來,吃的穿的用的等費用大量耗磨掉庫房裡所剩無多的銀兩,不斷挑戰著龍家的貧窮尺度,讓龍家的財務困窘迅速浮現--這,便成了嚴茉蘇大大棘手的問題。
嚴茉蘇這幾天都處在不斷的震驚當中,不斷在體會著何謂「花錢如流水」之真義!而且一次比一次更驚嚇!
老實說,她出身尋常人家,以前父親身體康健時,家裡是做磨坊的,也請過幾名夥計幫忙、養了幾匹驢子,已經算是村子裡小有積財的人家,三餐都是飽足的。所以她自認從小到大過的都是好日子,因為她識得一點字,也從來不必在外頭幫忙,只需跟著娘親在家裡刺繡、做家務便成,日子過得極為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