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應酬,需要什麼交往?只是去度個假,玩一玩嘛!」看來,似有轉圜的生機,她繼續鼓勵:「就算你一句話都不說,也算給了我很大的面子。扛著『最有價值的單身漢』這塊招牌,維揚,我們『蓬蓽生輝』——好像用錯成語了!你看,我一興奮,就容易用錯成語。維揚,好啦!就當是度假嘛!」
「那好吧!只要我那天沒事的話!」方維揚並不能保證那天他有沒有心情去,特地為自己留了後路。
趙如芸也早知道他會來這一招,趕忙接了一句:「禮拜天會有什麼事,況且,我也沒有預備後補人選,就這麼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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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下班後,趙如芸果然準時地守在方維揚辦公室門口。她穿了套蘋果綠的休閒服,將頭髮隨意地紮成了一大把馬尾在腦後晃啊晃的,整個人更顯年輕俏麗。
方維揚早在兩天前就接到她叮嚀的電話,只是,他不能穿著運動服上班,他也未如趙如芸所建議的,提早下班回家更衣;如今,他仍埋首在一大堆公文中,像是幾乎忘了她的約會。
趙如芸並未生氣,她一張嬌俏的臉印在方維揚光可鑒人的辦公桌上,似嗔似怨,又帶笑地說:
「維揚,還要多久嘛!就算是機器也要停工上點油,更何況是人呢!你手上的是很重要的文件嗎?沒關係,慢慢來,我可以等;反正,你今天鐵定要陪我去的!」
她這招以退為進,讓方維揚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於是他匆匆地看完一份最速件後,站起來道:
「對不起,大小姐,是否可容我回家更衣?或者,你先去,我隨後就到;放心,以我的誠信保證,我一定會去。」
「沒關係,我與你『同進退』。」她一語雙關。「而且,順便跟你到貴府,這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喔!我是否又用錯成語了?」
「走吧!」方維揚希望這次的邀約,只是他還她一個人情,他不希望她有另外的聯想。
趙如芸到了方維揚的家後,就被他家的堂皇富麗所震懾。她不是沒到過有錢人的家,但,或許是歸屬感吧!她總覺得這樣的房子讓她來打理,一定會相得益彰的。
方維揚要她在客廳坐一會兒,並強調說:「我馬上下來!」
趙如芸打量這屋內——太冷清了,需要一位女主人;但要能料理這麼一間屋子,想必得要有點本事。再看看窗外,游泳池有點頹敗的感覺,形同虛設,喔!也許可以改建;還有,這客廳吊燈的樣式已過時了,可以考慮淘汰……她一一評頭論足著,儼然已是女主人。
方維揚從半圓形的旋梯上下來了,出身豪門,畢竟天生有一份抹不去的貴族氣質;一件名牌T恤,剪裁合宜的休閒褲,使他看起來年輕又瀟灑,也激起了趙如芸一些企圖心——她要得到眼前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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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達度假村時,已近傍晚。這個屬俱樂部性質的度假村,針對不同年齡層的消費者,有適切妥善的休閒設計;裡面的遊樂設施、運動器材一應俱全,像是小型的高爾夫球場、網球場,水滴型的深、淺游泳池、三溫暖、健身房、放映室……等等,多得是數不完的休閒設備。四周的景致,亦經過專人精心規劃設計,整齊清爽,安靜怡人。
用過自助式晚餐後,趙如芸硬拉著方維揚晚泳。方維揚寧願待在房內,安安靜靜的一個人,也不願游泳;但看到趙如芸熱切邀請,他不便推辭。
到了游泳池畔,趙如芸的同事也三三兩兩地在游泳,換上泳裝的趙如芸,雖是嬌小玲瓏,但身材凹凸有致,尤其她的皮膚極有彈性,一看就知道是個健康的女人。
由於平時予人「趙大頭」的形象,所以剛更衣出來時,頗引起同事們的注目,紛紛驚贊,說她深藏不露。趙如芸被讚得陶陶然,她原意是要引起方維揚的注意,這一襲泳裝她挑選了好久,總算時間花得有價值。
她牽著方維揚,如美人魚似的一躍,跳入水中——
游泳池也是經過特殊設計的,在晚上,池底周圍皆有昏黃的燈光,而且在水底,還有輕柔的音樂相伴,所以,在這兒游泳,不僅是肢體的放鬆,也有聽覺的享受。
經過水的浮力,方維揚亦有放鬆情緒的感覺;這幾年,他戰戰兢兢的,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為的是延續方家三代的家產。五年了,他好累,以往,他只敢在家中卸除白天的偽裝,尋回自我;今夜,雖人在外頭,但他卻有著前所未有的放鬆心情。他閉起眼睛,往事一幕一幕又從他眼前飛快地浮過——父親、弟弟、章青……他生命中最深愛的人啊!他好寂寞、好孤獨,無伴又無依……
「怎麼不游了?在想什麼?」
趙如芸關懷的臉、輕柔的語調,那眼神……方維揚差點以為他看到了章青,他忘情地叫了一聲:
「章青!」待看清眼前的人兒不是他朝思暮想的章青,而是直髮齊耳、他的生意夥伴趙如芸後,他不禁為自己剛才熱情的呼喚感到訕然,及時補上一句:「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精明的趙如芸並沒有忽略掉「章青」或「張清」這名字,更不會沒看到方維揚激動的神情;尤其是他事後欲蓋彌彰的表情。直覺上,她感覺這個女人——應該是女人——跟方維揚交情匪淺,更在她之上。她感到一陣醋意,但天生有戰鬥意志的她,隨即又武裝自己。
「哎啊!原來你親密的戰友不止我一個嘛!你看看,明明是趙如芸,還錯以為是張清,誰是張清啊!我可以知道嗎?這就叫知己知彼嘛!維揚,走,我也不游了,我們到上面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