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有什麼事嗎?公司——」張亦樵欲探知端倪。
「不是公司的事,是我想找你聊一聊,我……我實在想不出其他人了。」
「好,中午見!」
張亦樵隨即撥了通電話給林立薇。立薇快滿月了;剛生產完,她直嫌自己的身材,嘲笑是水桶腰。他哪會在乎這些,立薇在他心中永遠清新得如一株百合,淡雅芬芳;尤其是那抹不隨歲月的增加而褪去的嬌羞,真令他又愛又憐。
他告訴她中午將與方維揚聚餐——這是他們夫婦之間的小默契,有餐宴,他們一定盡可能一同參加,以便認識彼此的朋友;若只有一方參加時,則必先告知另方。他們不覺得這是束縛或牽絆,而一致認為是互相尊重;畢竟,婚姻除了愛情,還有責任,白雪公主與王子結婚後,幸福快樂的生活還是需要踏實地過。
林立薇仍沉溺於為人母的喜悅與忙亂中;現在,她的世界除了丈夫,就是她心愛的小女兒了。他們在電話裡叨叨絮絮了好久,最後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張亦樵到飯店時,已過中午;方維揚早已坐在中庭的咖啡廳裡焦急地等候著。短短幾日未見,他清瘦了許多,這令張亦樵頗感訝異;前幾日他到醫院看立薇時,還是一臉幸福的,怎麼……
方維揚客氣地請他先用自助餐,而他自己卻什麼也沒吃,只斟了一杯咖啡,任煙霧裊裊上升。
「維揚,找我有事嗎?」張亦樵看著他落寞的臉龐,關心地問著。
「亦樵,抱歉,耽誤你的時間了。我最近好煩,煩得不能辦公、不能思考;我不想找立薇,因為我知道她還在坐月子,想一想,真是可悲,我方維揚除了你們夫妻外,根本沒有半個可談心的朋友。」方維揚的自嘲讓張亦樵發現了他的自卑,唉!他把自己的心靈禁錮太久了。
「別這麼說,維揚,說耽誤時間就太客套了。其實,你的事情,我跟立薇都瞭解,就當是造化弄人吧!喔!章青有消息嗎?」張亦樵想,他的異樣或許跟章青有關。
「是的,今天我找你的目的,就是想告知你她的近況,而且,也是她的事困擾著我……」方維揚娓娓述說著章青已嫁人的事實,他邊說心邊在滴血——他跟章青真的是此生無緣了;他還告訴張亦樵有關趙如芸的事,自從他們差點出軌的那一夜之後,他愈來愈不瞭解趙如芸了。
自從那夜之後,方維揚變得不知如何面對趙如芸,更不知該如何表達他的歉意——他冒犯她了;但內心上,他又有些慶幸,還好他懸崖勒馬,否則後果真不堪設想。這樣的心情,使得方維揚準備面對趙如芸時,滿心都是尷尬;甚至,他在逃避,不想面對她……
奇怪的是,趙如芸卻十分坦然。隔了幾日,又約他吃飯,而且,隻字不提那一夜曾發生的事。這雖然免去了他的尷尬,卻使方維揚興起更多的納悶;難道如芸「開放」到一點也不在意,一點也不怪罪他?還是,如芸對這種「關係」,根本就習以為常了?
幾次,他欲言又止,想把自己的感覺說出來,卻都巧妙地被趙如芸的話題給轉移了;而且,自從那夜後,趙如芸待他更熱絡——不,「熱絡」還不足以形容,她幾乎是熱情過火!
她常有意無意地暴露她的性感,賣弄她的風騷;有一次,她居然沒有穿內衣,還在他的車上將她的襯衫解開兩個扣子,不斷用眼神撩撥他……為什麼?方維揚不解,難道趙如芸喜歡上他?但是,他明明告訴過她不可能呀!
張亦樵靜靜地聆聽方維揚那焦急且不安的敘述;他看得出方維揚的不安,他並沒有像一般男人,一遇到有女人示好便沾沾自喜地四處炫耀的大男人心態。
「維揚,我也知道趙如芸。恕我直言,這個女人不簡單,她精打細算,心機很深,在商場以幹練聞名,那絕不是浪得虛名,所以她不可能會遲鈍到不瞭解你的心意,她對你——情有所鍾。」
「那麼,她當明白我對章青仍未忘情,在這種情況下,我怎麼能接受她?」方維揚說道。
「維揚,看來,你把感情看得太單純、太清高了。趙如芸不是不知道你不能接受她,但,她若一心想當方家的女主人,那麼無論如何,她都會想辦法去爭取的。這就跟做生意一樣,她總會全力以赴,不達目的,絕不終止。」張亦樵平靜地看著方維揚;跟他比起來,方維揚的感情更顯波濤洶湧。
「那麼,她是在做交易,而不是在談感情?」方維揚喃喃自語。
「可以這麼說!如果說純粹是交易,那也還好,怕的是又添上了感情,那麼,她可能會不擇手段地想達到目的,甚至可能會有玉石俱焚的心態。」張亦樵進一步猜測。
「那——她接下來會怎麼做?」方維揚不寒而慄;女人心海底針,真是一點也沒錯!
「或許我言重了,但——維揚,趙如芸是個聰明人,她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如果眼見入主方家無望,她應該也會想跟你維持生意上的往來;畢竟,大家以後都還要見面,不至於會撕破臉才是。」
「希望是這樣。但是,目前我對她的緊迫盯人,實在有點吃不消。以往,我都以為那是關心;現在,我倒覺得她真的是居心叵測!」
「有人幫忙料理你的生活瑣事,你還不開心?何況人家是精明、俐落的女強人呢!」張亦樵打趣著。
「你別糗我了!說真的,有時我頂羨慕你的,感情、事業一帆風順!」方維揚喟歎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維揚,是康莊大道抑或崎嶇不平,都是你的人生,你都得走下去。」張亦樵為方維揚打氣。
「是啊!但現在,走過了這許許多多,在事業上,我自傲交了一張漂亮的成績單;但,感情呢?」方維揚搖了搖頭,說:「我仍未能忘情於章青,縱使她已嫁作人婦……亦樵,想念她這麼多年,我很難在一時之間就將她從記憶中剔除;更何況,我們還有個兒子。亦樵,你說,章青為什麼會這麼狠心?難道現實生活的壓力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以致讓她只想到自己,全然不顧我及孩子的感受?」方維揚能諒解章青的作法,但私心上,他不甘章青就此無聲也無痕地走出他的生命——唉!認命吧!全是命運的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