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紫姻想了想,點點頭,她看著自黎展彥離去後就靜默不語的黎皓,他瞟她一眼,面無表情的跟著她步出房門。
兩人就這樣靜靜走著,一直來到東院的蘭園後,黎皓才出聲道:「你從善惡之島來這兒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教訓欺負我姊姊的人,今天看到她們趁我不在時對姊姊下毒手,我簡直快氣瘋了,當然顧不得你口中什麼冷不冷的世界,惡村的老漢說過,這教訓人的功夫很簡單,就是要讓被教訓的人印象深刻,那樣他們就不敢再造次了!」
聞言,黎皓也明白了她剛剛眼中所閃現的邪怒之光,看來她在善惡之島耳濡目染之下,也混合成『股特有的正邪之氣廠。
他直直的睇視著她,「其實今天欺負你姊姊的罪魁禍首不是大哥、大娘也不是婉倩。」
她瞪他一眼,「怎麼會不是?不是他們,難道是我?」
他泰然失笑,「沒錯,就是你!」
宮紫姻杏眼圓瞠,抗議道:「你怎麼可以如此說?在我沒來之前,他們就欺負我姊姊了。」
黎皓雙手環胸,「是如此沒錯,但就我所知,她們從未付諸行動的趕嫂子走過,而今天將她們激怒的人是你。」
「這——」她怔愕無語。
「我一向不是多事的人,不過,你這次點了十多名家僕的穴道,還逼我大哥下跪,另外還有大娘和琬倩……平心而論,你這次的行為已侵犯到我了,我不多事也不成。」
「那些人對你也好不到哪兒去,你要成為他們那一邊的,這不成了一丘之貉?」她氣呼呼的反問。
黎皓冷冷一笑,「話是如此,不過這兒對我終究有特殊的意義,我絕不容許有人毀丁這裡的寧靜。」
「你這樣簡直是善惡不分!」
「我不必分善惡,我只想保留我想要的寧靜。」他面色森冷。
「怎麼你們這世俗之地的人都這麼無情。」
「你將教訓、整人之事置於你姊姊的幸福之上就不無情?」
宮紫姻愣了愣,「你這什麼意思?」
「你整人是很快樂,但嫂子得到什麼?就我看到的是更多的惶恐不安、更多的淚水與悲慟,她的幸福在哪?」他炯炯有神的黑眸緊緊鎖住她的。
聞言,她像是被雷擊中般,瞬間胸色一青,「這……我……」
「排除所有的障礙,得到她想依歸的幸福,為她尋求永遠的呵護之羽,這才是成熟的作法吧!」他語重心長的道。
他希望聰穎的她能明白,只有將大哥帶回嫂子的身邊那才是最佳的解決之道,而她也能在處理完這檔事後,早早回去善惡之島以避開毒郎君宋青。
再凝視她一眼,她即旋身前往茅廁,解救那兩名可能已被惡臭熏暈了的大娘和妹妹,她們應該已受夠教訓了,而僕侍們恐怕已憋住「內急」過久了。
宮紫姻抿抿嘴,她不得不否認自己這會兒是被說得啞口無言,而回想姊姊不捨的淚眼……
黎皓說的還真有那麼一回事,自己似乎未曾站在姊姊的立場想過,她眨眨眼看來她得重新調整日後的行事表了。
第六章
「姊夫,你就跟姊姊和你的女兒培養些感情吧!」宮紫姻用力的一推,將手足無措的黎展彥推進房裡後,一回身就將房門給關了起來。「你們安心聊聊吧,我會在外面幫你們顧著,絕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們。」話一歇,她即在門檻前坐下,欣賞天空的璀璨星光。
而屋內,黎展彥愁眉不展的愧視著妻女。
「這紫姻真是的,硬要我和安平來這兒,我現在就出去。」侷促不安的宮蘋香看著這間曾屬於自己和丈夫的新房,不禁慌忙的走到門口。
「不、不,別,我……」他靦腆的頻搖頭,溫柔的將她帶回床畔,「女兒睡了,就讓她在這兒睡吧。」
宮蘋香點點頭,將懷中已熟睡的女兒放到床鋪上,低聲的問:「紫姻這幾天給你們帶來麻煩了吧!」
他苦澀一笑,這幾天這個小姨子是將火力集中在他身上,不僅將那些侍妾全趕出黎府,連難纏的碧丫頭也被她趕
出西院 現在屈身在後院,也就是蘋香先前的破屋子裡,而這會兒又將宮蘋香接到他的房裡,說這樣才像夫妻,而她自己也住到西院的客房「就近監視」。
黎展彥長歎一聲,「蘋香,我知道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聞言,宮蘋香忍不住的啜泣出聲。
他趕忙將她擁在懷裡,「我知道我很沒用,連黎皓都說我既身為一個丈夫,就該負起丈夫的責任,可是我沒辦法,娘的態度、妹妹的態度都讓我痛苦不已,就知道我不該逃,但是我是如此的懦弱……」
宮蘋香美麗的眼眸閃起一道希望之光,「現在呢?你願意在我面前坦承你的怯懦,那是否也代表我們的日子將會不同?」
他慚愧的凝視著她,「我知道這麼說會顯現出我的無能,可是我得跟你坦白我的感受,這幾天因為紫姻的關係,娘和妹妹都將矛頭指向她,我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我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自由自在了,我每天都被人盯著,被母親念被妹妹念,最重要的是面對你哭泣的容顏使我更加無助,所以,這幾天我很高興,我真的很高興紫姻的出現,我甚至希望她能永遠待在我們家。」
「這是真的嗎?」她欣慰的拉著他的手。
「你不看低我?不嘲笑我?」
她涕泗縱橫的搖頭,「不,一點也不,你是我的丈夫啊。」
他感激的將她緊緊摟在懷中,「蘋香,我不知道我能如此自在的與你生活到什麼時候,可是以往傷害到你的事;絕非我所願。」
「我知道,我知道。」
兩人淚眼相對,黎展彥輕柔的放開妻子,再走到床鋪將女兒往內移一些後,他將蠟燭吹熄,再緊握住妻子的手一起躺臥在床上。
「感謝紫姻,我們一家三口能夠—起相守到天明。」
宮蘋香哽咽的凝睇著他,心想,是啊,紫姻的到來,無形似乎將她和丈夫蘊藏在心坎的勇氣一一激發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