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蓉、丁蓉……怎麼沒有聲音了?」
她偷偷笑了笑,「呃——可能訊息不好吧,我沒打電話回去是因為你要我獨立點嘛!」
不用猜測,她都能想像得出老爸那張明明五十多歲,但因樂觀而看起來只有四十多歲的臉孔,此時一定是在暗暗偷笑,才不可能像他語氣中那樣怨歎呢
丁名堂開心的捂著話筒偷笑幾聲後,才耳提面命道:。我的寶貝女兒,老爸是習慣將你丟在外頭了,但馮家可不是如此,你們這次可是去參加探險隊啊;你得將茜妮好好看著,否則出了什麼意外,老爸和你合唱那出看名校的戲碼可是會將我和你馮叔叔多年的友誼給破壞的。」
其實跟著女兒共謀一起欺騙馮家,丁名堂是有些不安,可是女兒千拜託、萬拜託,他實在拗不過她,何況馮家對茜妮的保護實在太過了,一向贊成讓子女獨立的他索性就借這次機會讓茜妮遠離家人的保護,反正有丁蓉在身旁看著,應該沒什麼事才對。
「好了,沒事了,老爸,你要我別將視線離開茜妮身上,她正朝一個印第安人走過去呢,我得快點過去了。」她故意裝出很驚慌的聲音。
「快去、快去,別讓她出事了!」
丁蓉再次吐吐舌頭,聽到丁名堂掛斷電話後,她再撥了馮家的電話,在聽到古晴潔的聲音後,她將聲音壓低一點,並將自己那開朗的語調稍微收斂一下才開口道:「媽嗎?我是茜妮。」
電話另一端傳來古晴潔開心的聲音,「小妮,你在哪裡?」
「呃——我現在在漁人碼頭呢!今天學校安排我們來這裡玩,這裡好美哦。」丁蓉繼續裝著馮茜妮的聲音。
「好好好,開心就好,但要記得和丁蓉走在一塊,要小心點,知道嗎?」
「知道,那媽代我和爸和大哥說一聲,啊——我們要集合了,不說了,媽。」
「好好好,再見、再見!」
「再見!」
掛斷電話,丁蓉頗為自滿的笑了笑,茜妮還要在奧林匹亞半島待兩個多星期呢,依馮家對她的過客關切,只要茜妮超過一二天沒打電話回去,他們一家人大概就抓狂了。
在返身回餐廳時,丁蓉不由得想著,若她老爸知道她根本沒跟著茜妮去探險,反而跟個法國男人鬼混大概會吐血吧!同樣的,他若是又知道她打電話回馮家比打回家還要勤勞,甚至偽裝茜妮的聲音……
她吐吐舌頭,還是別想那麼多,反正再過兩個多星期,茜妮就會和她會合了,她們這次的「歷險記」絕對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古晴潔掛斷電話,馮世龍剛好走進度廳。
她笑了笑,「你晚了一步,小妮剛打電話回來呢,她今天和學校的人去漁人碼頭,聽她的聲音,她好像很快樂呢!」
馮世龍將公事包放在桌上,露齒一笑,「那就好,否則我還真是不放心呢!」
她思忖了一下,「可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或許是因為這是第一次我沒有陪小茜妮出國吧,這些日子我睡得不是很好,心裡總是沉甸甸的。」
他走近她身邊坐下,「我知道,因為我們全放不下心,不過,好在小妮兩、三天就打通電話回家,兩個星期了,我倒是安心多了。」
古晴潔點點頭,只是人家說母女連心,她總感覺小妮好像沒有過得很好,可是小妮打回家的聲音又很正常……
「還是……我們打通電話去學校問問,也許小妮有什麼問題不方便說,或是她根本不適應,名堂不是有將小妮她們這一個月的行程表交給你嗎?」她還是很不放心。
馮世龍拍拍她的手,「別這樣,小妮不是常打電話回來報平安?而且這是她第一次自己決定要做的事,名堂的話也沒錯,小妮和丁蓉同樣都已經十八歲了,可是丁蓉已學會照顧自己,可是咱們家的小妮卻走不出我們的溫室,外面世界的爾虞我詐及殘酷險惡她全不懂,我們是該放心的,何況她這次出去還是團體行動,學校又是個單純的地方……」
他輕歎一聲,「天下父母心,我也擔心,可是咱們兒子不也說了,總得讓小妮自己出去練練膽子、交交朋友。」
古晴潔無奈的點點頭,「我明白了,只是真希望時間過得快一點,這樣小妮就能快點回來了。」
馮世龍同意的笑了笑,兩人相擁的注視著一旁櫃子相框內,馮茜妮那張巧笑倩兮的美麗相片。
順著蜿蜒的溪流,鄭丕文一行人仍在這片青苔、籐蔓及羊齒植物遍佈濃密得如天篷的森林裡,天地間常傳出的樂曲除了蟲獸的叫聲外,就是一陣陣隆隆作晌的電嗚及呼嘯傾瀉的大雨,而天氣好時陽光也經常透過濃密的樹叢照耀這片大地。
坐在甲板一隅的馮茜妮,神情顯然憔悴,兩個星期來,大部分的時間,她都是在小桌、小椅上度過每一夜,而鄭丕文陰陽怪氣的表現更是讓船上每個人精神緊繃。
他有時會對她表現出溫柔的一面,但下一秒,他的神色卻變得陰黯,她摸不透他的心,自然也無法明白他那晴時多雲偶陣雨的轉變原因為何。
馮茜妮看著巖壁上湍急的飛瀑,一隻不知名的五彩鳥類在上面愉快的嬉戲著,她暗歎聲,其實這個原始森林的風景真的很美,只是她無心欣賞。
總括來說,行程至今,這段日子是相當沉悶的,他們甚至都還沒有踏上兩岸的陸地,在夜深人靜時,她還曾有過愚蠢的想法,認為可能是她的服裝及鞋子都不適合上陸地,所以鄭丕文才遲遲沒有要大家上岸。
不過,這是她的想法,和他相處的每個人根本都猜不透他心裡是怎麼想,在船上,她和大家的交談也很少,因為鄭丕文都緊跟在她身旁,她甚至沒有單獨一人和船上三人相處的機會。
有時晚上輪到他守夜,他也是要她跟在他身邊,無措的看著滿天星斗,就算她被晚上起來活動的蛇類咻咻聲或豹虎的吼叫聲嚇得全身發抖、淚流滿面,他也只是坐在她身旁沒有一絲撫慰,僅是以那張冷漠的俊臉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