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星期我也表現得不好,我決定不打算尋求法律途徑解決問題了。」
凱西壓根兒都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我——我知道你是多麼愛傑森,他是你的骨肉,可是,問題是我也深愛他呀!」她的聲音開始顫抖,幾乎哽咽起來。「而我也愛嘉奇,因為他也是我的骨肉。」
「我知道。」他相當誠懇地回應道。
凱西抬起眼瞼,痛苦地看著他:「無論怎麼想,我都想不出一個滿意的妥協辦法來,那可怕極了,因為——」
「因為它的確是不折不扣的可怕妥協。」他替她說完,「我想唯一能幫助我們解脫目前這種困境的就是結婚。這也就是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的原因,但願你能慎重考慮。」
「結婚?」她一臉驚愕的表情,似乎一下子血脈全失。
阮瑞斯喝了一大口熱可可。「當然,結婚帶給你的好處,不用我說給你聽。除了一切程序合法外,你的名譽也不會受損。嘉奇和傑森會有爸爸和媽媽,我們也可以在自己的家裡共同養育孩子。」
「可是我們之間沒有愛情呀!」
他狠狠地審視她的眼睛,「我們的婚姻將有條件地安排——分房睡。你仍然可以在鳳凰城開你的工藝品店,不需要擔心每個月的支付。而我也可以每天放心滿意地上班,因為我瞭解孩子喜歡跟著一個像我一樣愛孩子的人一起。」
她的手緊握馬克杯,「但是你還年輕,阮瑞斯,有一天你會遇到一位你真正想娶的人,第一次婚姻失敗,不代表將來就找不到意中人。」
「我們結婚其實是兼顧兩種好處,凱西,」他假裝輕柔地說,「你是一位很有吸引力的女人,我很意外你竟然還未婚。但是,事實是,我結婚了,也完全明白結婚的意義,卻無法保住婚姻,我也不想再重複那種經驗。依我看來,只有孩子才是最重要最該解決的問題。他們需要我們,專家說,一個人的個性在三歲時就定型了,如果是真的話,我寧可讓你和我來共同負擔教養的責任。」
他銳利的透視眼神令她難以招架,於是乾脆抽身離開桌子,走向窗邊,窗外霧氣在漸漸散去,但淚水卻模糊了她的視線。
阮瑞斯的提議實際上就是名義上的夫妻罷了。她還從未認識有哪個人如此輕浮草率地拿婚姻向現實妥協,完全不期望身體和精神結合,只為了解決彼此的現實需要,孩子需要爸爸媽媽,她和阮瑞斯也可提供那種需要;然而情感上仍保持封閉不動。
她聽到他起身推動椅子的聲音,然後他輕輕地走向她,站在她身旁,「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凱西!你比我年輕太多了,有權利過自己的生活。只要我們謹慎小心,我們仍有選擇別人的權利和自由。如果我們有任何一方想要結束這場名義上的婚姻的話,我們都可以坦然以對的。」
「我想你大概忘了你前妻的問題,或許她和嘉奇之間沒有親暱的感情,是因為她正如蘇珊一樣,意識到他不是她生的。假如她看到傑森,她會立刻愛死他的。如果在那種情況下,她要求破鏡重圓的話,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凱西旋即轉過身來,以便觀察他的反應,然而卻是枉然。她的廚房小到即使無人在都嫌窄,阮瑞斯一站便擋住通路,一陣陣男人刮鬍水的芳香直送過來,凱西只覺得好似得了恐怖症一樣暈眩無力。
「我早就想到了,凱西,」他的聲調平穩,雙臂交抱著,「你離開鳳凰城的當晚,我打電話給她,當時她還在律師事務所忙著,所以我連夜寫了一封信給她。」
「然後呢?」她喘不過氣來,不確定希望阮瑞斯告訴她的是什麼答案。
「她根本沒有回應。」
「或許沒時間,也可能還沒看到信。」
「你實在太慷慨,為她設想那麼多借口,但是事實完全不像你說的那樣。我和洛莉談過,她其實看過信了。」
「她就是不想立刻見傑森?」凱西居然不可思議地哭了出來。
「我知道她不想見的!在分別的這段期間,她的個性已經完全變了。我告訴她如果想見傑森,只要讓我知道,我會盡一切可能安排他們母子在一起,否則的話,我只能把她的杳無音訊當做無情無義。」
「但是傑森是她的親生骨肉呀!」
他的眼睛似乎閃爍著某種東西:「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有母性的情懷,凱西。除了全心表現她最真實的自我外,她從不會假裝任何事情。她是一個了不得的律師,她現在是鳳凰市法官,有一天想坐鎮高等法院呢!」
凱西不能理解這樣一個人,但她不得不承認,這男人的細心體貼與專注,實在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你們結婚前,你知道她是這樣的人嗎?」她平靜地問道。
「若不是她懷了我的孩子,我們不會結婚的。」
她猛吞了一口口水,認真思考他這句話。「難道你不愛她嗎?」
「我們相知相惜,但是並沒有計劃結婚,我知道她一定會把孩子交給別人養,而我根本無法同意讓她那樣做,於是我只好和她談條件,我們談好彼此盡量保持這種婚姻形式,然後直到我獲得孩子的監護權後,再辦離婚。」
凱西眨眼問道:「她多久看一次嘉奇?」
「她從來沒有看過。」
「連一次都沒有?」她瞪起一雙鳳眼。
他伸手將她額前的卷髮撫順,一經他的觸摸,凱西全身開始戰慄。「那就是為什麼她對我的信全無回應,而我也毫不意外。還有什麼需要為你說明的嗎?」
她突然意識到他們之間需要保持距離,於是走過他身旁,拿起桌上的馬克杯,「你的家人有什麼看法?」
他乾笑起來,似乎是嘲弄她,「不管他們怎麼想,我們可以說我們是一見鍾情;或者乾脆什麼也不說,讓他們自己定論好了。我是成人,不需要家人的認可來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