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緩緩步出煙塵中,一雙寒冰雕琢成的眼掃過他們。
風泉、雪颯、雲殘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鬼魅,詫異之外不禁有絲驚喜。「陛下!」
但一接觸到那雙凜然含怒的眼眸時,雀躍的歡心直沉谷底,他們聰明的知道鬼魅回來必定有事。
「她在哪裡?把人給我交出來!」鬼魅看著曲膝跪在他面前,自稱是他忠誠的部屬。
風泉一怔,一股不好的預感爬上他的背脊。「陛下,屬下們不知陛下所說的他是誰?」
鬼魅倏地精光一閃,嘴角扭曲地冷笑:「不知道!風泉,你是聰明人,還跟我裝什麼蒜!」
風泉愕然地低垂下頭,確定了心中的預感成真。
「屬下絕不會違抗陛下命令,我們真的沒有動江小姐。」風泉的表白,直叫身旁的雪颯、雲殘張口結舌、目瞪口呆。
鬼魅一步步走近他們,他們立即感受到扑打在自己身上的寒意和怒氣,像千萬支小針刺在身上。
「不是你們?」他撇著嘴,冷笑地盯著他們看。「除了你們之外,還有誰知道她的存在!」
風泉腦中突然閃過剛才聽到的消息,但他沒有把握和安培他們在一起的那名人類女子就是江月然,也因而他只有力陳自己和同伴的清白,卻沒有提起銀、紅將軍的事。
「陛下,我們再怎麼大膽,也絕不敢違逆您的命令。」他抬起頭,真誠正直地看著鬼魅。
鬼魅嘲諷地笑道:「不敢?我真懷疑我的耳朵,為了讓我回心轉意,你們還有什麼事不敢做?」
「陛下,就算我們處心積慮希望勸諫陛下收回成命,但是我們絕不會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下手。」雲殘平穩直率地抬頭凝望鬼魅。
鬼魅微微瞇了瞇眼,臉上高深莫測的表情,讓風泉等人捉摸不透他是否相信他們的話。
「火羽、雷狂、電閃呢?」鬼魅突然轉移話題,問起另外三人。
風泉和雲殘、雪颯迅速交換一眼後,決定誠實以對。
「我們和他們有些事意見不合,他們離開後就沒有回來。」
鬼魅皮笑向不笑地盯著他們。「是嗎?沒回來嗎?」
他略挑高眉,半晌又道:「那他們現在是回來了。」
鬼魅說完沒多久,只見火羽、電閃、雷狂三人又是憤慨又是著急的奔進大廳,尤其是雷狂,人未到、聲已到,老遠就聽到他的咆哮聲。
「冥界那兩個小子太欺負人了,以為鬼王不在就這樣大搖大擺、目中無人的闖進鬼界,身邊還帶著一個弱不禁風的人類,這不是瞧扁人了嗎?」
他的抱怨數落,在進入大廳的那一瞬間全吞回肚內。
火羽、雷狂、電閃望著背對著他們的身影立刻拜倒。「屬下參見陛下。」
火羽低垂著頭,嘴角卻不禁揚起一絲笑意,但當他抬起頭時,卻立即換上一副驚恐、喜悅的表情。
鬼魅緩緩地回過身,細長的眼此刻更是瞇成一條閃著刀刃般光芒的細縫盯著他們。
「你們剛才說什麼?」鬼魅聲如寒冰的問道。
雷狂低垂著頭,心中因鬼魅的表情而不安,但仍如先前套好的詞回答道:「屬下是在談論賀貝裡和安培的事。」
「他們帶著一個人類女子,像示威般地闖入咱們鬼界。」電閃在一旁接著說。
鬼魅臉色倏地一沉,緊繃的聲音透露出火爆。「人類女子?是誰?」
「屬下未曾親眼見過,但是根據目擊者描述,似乎是……」火羽戛然而止,眼中流露出不安。
「是誰?說!」鬼魅的視線如火,刺得火羽覺得皮膚都要燃燒起來。
「江月然。」火羽忍著皮膚上的灼痛感,抬頭看他。
風泉一驚,連忙阻止火羽。「火羽,你並未親眼目睹,千萬不可亂說!」
火羽瞪著風泉道:「陛下所為何來,大家心知肚明,一定是冥界那些傢伙擄走陛下重視的人,否則他們示威的舉動又怎麼解釋?」
「這一切都只是猜測,陛下,千萬不可衝動!」風泉心驚膽戰地看著臉色愈加陰沉的鬼魅,忍不住道。
「什麼叫猜測!你別忘了當初見過江月然的人,除了我們之外,就只有他們,不是他們幹的,難道是你!」火羽盯著風泉,譏笑地說。
「火羽!你別含血噴人,我會不會做那種事,你心裡有數。」風泉抿著嘴,回瞪火羽。。
「不要吵了!」鬼魅冷冷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壓過爭吵中的音量。霎時,大廳一片沉寂。
他掃視過眼前六人,冷然地道:「我再說一次,我不再是鬼王,這個位置誰愛就拿去。現在,我正式脫離鬼界,我的所作所為,一概與你們無關。」
「陛下!」風泉一叫,鬼魅怒目一瞪,風泉立即像是被電擊般退倒在地。
「不要阻止我!」鬼魅厲聲叱道。「誰再說一句話,我就殺了誰。」
不是怕死,而是被鬼魅的威勢震懾住的六個人,誰都沒有再吭聲,直到鬼魅離開,那股無形的壓力才得以解除,眾人這才悄悄地吁了口氣。
火羽、電閃、雷狂三人眼見鬼魅離去,臉色卻是憂喜參半,心情十分複雜。
江月然的心情絕對沒有表面上的平靜,自從她清醒後到現在,她還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
望著封閉的四周,光滑的大理石牆柱,她知道自己是插翅難飛,更何況她在這裡只是一個平凡的人類,沒有法力的自己,似是籠中鳥、俎上肉,只有任人宰割了。
她曲起腿支著下顎,腦中紛擾的影像全是鬼魅。
那個自信滿滿、驕傲任性的戀人,在知道她失蹤後會怎麼樣?他要多久才找得到她?
輕笑一聲,她似乎一點都不擔心他是否找得到自己,只是懷疑他會破壞多少的東西罷了。
眼前亮光一閃,綁架她的罪魁禍首得意洋洋的出現在她面前。
江月然平平淡淡的看著火羽,沒有開口責罵,也沒有飽問哀求,就只是靜靜地坐在角落一隅。
「你很安靜嘛,是害怕的不敢說話,還是不以為意的冷靜?」火羽雙手在胸前交握,不懷善意的睥睨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