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我以為你是個屈服於體制的人,對任何事情都墨守成規。」
「我偶爾也會想要創新啊!」太過分了,每個人都愛他勇於創新,只有宋丹雲這小妮子會說這種話。
「哦?那偉大的創新先生,你打算怎麼改革本公司的教育訓練呢?」
「其實這個方案最多再兩個月就要實施了。」閻浚寬刻意賣關子。內線消息這麼容易讓她知道,太便宜她了。
「什麼方案?你怎麼知道?」宋丹雲一副「騙肖」的語氣,令閻浚寬為之氣結。
「是我設計的,我怎麼會不知道?」
「喔喔喔!好偉大喔!好崇拜喔!」
對面的郭沛綸聽了眉頭皺得更深了。太囂張了,這根本是打情罵俏嘛!
不過聽在閻浚寬耳裡卻分外刺耳。「夠了喔!不信就算了。」
「沒有啦!我相信你,告訴我嘛?」宋丹雲嬌喧。
眼角瞄到郭沛綸手上的雞皮疙瘩,她有一點抱歉,因為她做夢也沒想到,她竟也會用這種撒嬌的口氣跟一個異性說話。
在和閻浚寬說話時,她只有一個感覺:她的智商降低了,她變成一個十分平凡的女孩子,從頭到腳沒有一處特別,似乎只有閻浚寬才能將她從芸芸眾生中解救,成為獨一無二的宋丹雲。
這樣算不算可悲?她根本沒有時間細想,因為只要一聽到他的聲音,她的腦子就被他佔滿了。
「我打算以後將新人的教育訓練改成下午上課,可是不一定晚上不用加班,那得看各部規定。」
「那還不是一樣?課長一定會要求我們加班的!」宋丹雲抗抗議。
「……好吧。」閻浚寬動手記下,女人真的會腐化男人,他總算見識到了。「盡量不要加班。」
「哎喲!」宋丹雲像小孩一樣,跟人討價還價。
「你先不要太難過,最重要的改革在後面。」閻浚寬哄道。
有時候他會想,為什麼他要在上班時間跟宋丹雲報告這些?這以後都會公佈的啊!不過宋丹雲似乎很喜歡聽內線消息,反正又不是公司機密,跟她說了還可以讓她樂一樂。閻浚寬發覺自己似乎很想討好她。
從那次打錯電話以後,宋丹雲三不五時會打電話給閻浚寬,聊天的內容其實都不值得一提,不過宋丹三似乎很樂在其中。
更奇怪的是,一向工作認真的閻浚寬,居然也很呈合地跟她哈啦。
有時候一講就是半小時、一小時,令閻浚寬困惑的是:為什麼管理會計四課的李課長,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她們會計四課一向都這麼散漫嗎?
困惑歸困惑,閻浚寬還是很喜歡聽宋丹雲說話。
雖然他和宋丹雲只見過一次面,不過憑著那次的印象,他幾乎可以想像現在的她,坐在辦公桌前,忙三偷閒地躲著上司,和朋友談天說笑的樣子。
她是和他記憶中一般漂亮?還是比他記憶中更動人?
她靈巧的大眼睛,動靜無期,流盼瞬乎的聰慧敏捷,那鮮明的影像,從她話中多變的語氣中,就能傳給他。
他得小心不要讓這變成習慣,否則和她聊天,會成為他一天工作的唯一消遣。
「那是什麼?」
「你的眼睛開始發亮了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不要拖時間,快說啊!」
「好,是這樣的,以後除了公司新人要經過新進員工訓練,舊的員工也要按時接受教育訓練。」閻浚寬很孩子氣地說出他的「曠世發明」。
「啊啊啊啊!我不要我不要!那我們以後都要不定時地上課,太可怕了!本來想說熬過三個月的試用期就能解脫了說。」
宋丹雲極具爆發力的抗議,不只電話那端的閻浚寬趕忙將耳朵移開話筒,以防造成終身遺憾的殘疾,連坐在她對面和旁邊的人都受到影響,郭沛綸心驚膽戰地喘口氣,劉淅如也側眼瞄她,實在太太太猖狂了!
現在是上班時間耶!
「為什麼?那不是很好嗎?公司是個大家庭,我們要一起成長。」
「我才不要跟公司一起成長,這根本不是重點好嗎?你們男人就是這樣,你是既得利益者嘛!怎麼會想到我們的辛苦?」
宋丹雲將郭沛綸灌輸給她的觀點說出。沒辦法,平常聽太多了,令她不知不覺中被洗腦,並且認為很有道理。
「而且教育訓練的問題根本就是其次好嗎?我覺得最重要的是注重女性員工的福利。我們公司的女性員工佔了將近百分之七十,有很多人的小孩都還很小,已經有許多公司注意到這問題,會在公司內部開闢托兒中心,幫忙照顧小孩,我覺得那是很好的政策。而且由員工媽媽一起負擔育嬰成本,一定比各自請保母來得划算;公司也要補助一點,提供場地,這樣媽媽們可以無後顧之憂,上班就更專心,這不是很好嗎?」
「丹雲,上班會不專心的只有你而已。」閻浚寬好心提醒。
「啊!『歹勢』!」宋丹雲不好意思,隨即又撒嬌道:「那又怎樣!不要轉移話題,我在跟你談很嚴肅的事情。」
「我真是太好欺負了,居然連你也爬到我頭上。」閻浚寬苦命地說。有人總經理當得這麼沒尊嚴嗎?
「而且我聽說公司內部,女性員工的薪水平均比同職位的男性員工低,對不對?」宋丹雲繼續問道。
「嗯,是有這麼一回事。」
「看吧?連你也知道。」那郭沛綸就不是亂講的了。「太不公平了,哪有這種道理的呢?」
「的確是沒有。」閻浚寬很訝異,因為才進公司一個月的宋丹雲,居然對公司內部問題觀察得如此透徹。「丹雲,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當然有人告訴我嘍!難不成是我自己空想的啊?而且我告訴你喔!我們會計四課不是只有一個男生嗎?他都不用做事耶,我們課長只會點名我們這些好欺負的女生,在下班後將一堆工作留給我們,要我們加班,你說氣不氣?」宋丹雲說道,語氣中還有些許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