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帶它來看你,可是你的傷還沒全好,而且醫院也不准帶動物進來。所以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這樣你就可以看到『呆寶』了。」
「映純,你躺在床上真的一點知覺都沒有嗎?如果你聽到我在說話,你就眨眨你的眼睛,讓我知道你聽得到我。」映純仍然是一動也不動,又勳快崩潰了!面對毫無生氣的映純,對他來說是一種無盡的折磨。
「映純,你知道嗎?我多希望躺在床上的人是我,至少這樣就不會面對這樣的你。失去了知覺便不會痛苦,可是我卻無時無刻不痛到徹骨,我好苦,你不會知道。
又勳哭了!他把這些日子以來的痛苦化成一串串的淚水,他需要發洩。但他絕不能現在倒下去,他絕不能放棄希望,他相信映純一定會醒來的。
「先生,我們探病的時間過了!請你明天再來吧。」值班的護士探頭進來提醒他。」
「映純,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來看你!」
又勳踩著沉重又孤單的步伐離開,他回頭看了一眼,眼底有著令人不忍的疲憊和空洞。
映純在一旁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裡,可是她除了傷心難過之外還能怎樣?現在的她不過是個遊魂,平常人根本看不見她、聽不見她、摸不到她。看到又勳這麼痛苦,她在一旁又豈會好受?她甚至連一點眼淚都流不出來,因為流淚是凡人的權利。
「他是你男朋友吧?沒想到他這麼癡情!」
「小岑,是你啊?你怎麼進來的?」
「這根本難不倒我的!別忘了我可是靈魂。」
小岑是映純變成靈魂後第一個認識的同類朋友,大概也只有小岑才能瞭解她現在的痛苦。其實說起來小岑是個很可憐的女孩子,她是因為車禍變成植物人的,雖然她才二十出頭而已,可是她的軀體已經躺在病床上兩年了。
「是啊!我老是忘了自己現在不是個人了。」映純若有所感。
「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久一點之後你自然就會習慣的。」
映純點了點頭,不能習慣又能怎麼樣?
「你男朋長得還真帥!只可惜……」小岑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只可惜什麼?」
「可惜你現在跟他是兩個世界的人,所以你無福消受了!更何況等時間一久,他就會忘記你的。到時候以他的條件,他可能找到一個新的女朋友然後跟她結婚。」小岑說的好像她親身所感一樣。
「你男朋友遺棄了你嗎?」
「我根本就還來不及有男朋友就變成這樣了!只是這種例子我看太多了,我們這層樓有好幾個人就是這樣的。」映純實在沒有辦法忍受又勳牽著另外一個女人的手步上教堂的情形,與其這樣,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難道我沒有辦法回到我肉身嗎?」
小岑搖了搖頭。「這種機會不是沒有,只是希望太渺茫了!有好多人就這樣一輩子都沒有再醒來了。而我們這些靈魂受到肉身陽氣的影響,所以我們也不能再去投胎轉世,除非等到我們的肉身嚥下最後一口氣,要不然就是我們的靈魂能回到肉身。」小岑說完就深深的歎了口氣,就好像是她已經絕望了!
「我不甘心!我甚至連再見都還來不及跟又勳說。」
「不甘心又能怎麼辦?我們是靈魂,跟那些死了的鬼魂不同。鬼魂至少還能現形,而我們只不過是個透明靈魂。」「可是我還有很多事情都還沒做!我還沒告訴又勳:那個郭長靖就是商業間諜。而他那一副假惺惺的嘴臉一定會蒙蔽又勳的,到時候又勳的公司、還有他的心血都會被郭長靖給吞掉的。」映純擔心又勳對郭長靖一點警覺心都沒有,這樣他一定會吃虧的。
「你說商業間諜?誰是商業間諜啊?」
映純把事情的始末跟小岑說了一遍,從她進公司調查商業間諜直到她喪失記憶,又是如何被害成植物人的經過都告訴了小岑。
「這個姓郭的真不是人!你男朋友對他那麼好,他竟然還恩將仇報。我敢說害你變成植物人的事他一定也有份!這種人絕不能饒了他。」小岑一副同仇敵愾的樣子,在她仍是個「人」的時候,她打抱不平的精神可是出了名的。
「說這些有什麼用?又勳根本就不知道他是這種人。我呢?我現在是人鬼不如,又怎麼幫得了他?」映純想到幫不上又勳任何忙,心裡便難過起來。
「你說的也是,我們現在是一個連水都摸不著的隱形人,要怎麼幫他呢?」
映純、小岑都陷入了沉思,究竟如何才能幫上又勳的忙。
「有了!我可以請我那些鬼魂朋友幫忙。他們不像我們是隱形人,他們不但可以現身還能摸到東西。」
「可是要上哪兒找鬼魂呢?」
「當然是醫院的太平間嘍!」
小岑說完就一溜煙的跑掉,映純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奇怪?我怎麼看都覺得他不像你說的那種人。」
「你沒聽過人不可貌相嗎?我們就是被他的外表所蒙蔽,誰曉得他骨子裡竟然是這樣的人。枉費又勳和又菱都對他那麼好!真是狼心狗肺、衣冠禽獸、人面獸心,不得好死……」映純一看到他就滿肚子氣,不罵上幾句豈能心安。
映純和小岑飄在半空中監視長靖的一舉一動,只要他採取行動,她們就要予以反擊。所以這幾天以來,她們都「靈魂不散」的在長靖的辦公室監視他。
郭長靖離開了座位,往又勳的辦公室走去,映純跟小岑當然也緊跟在後。
叩、叩。
「又勳,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又勳從公文堆中抬起頭來,這陣子他是明顯的消瘦多了。白天要處理公司的事情,晚上又要去醫院陪映純,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
「長靖,這陣子公司發生了不少事情、映純又臥病在床,你跟又菱的婚期是不是能延期?你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