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完了,吳素美以為惡夢至此應該完全結束,沒想到陳佳家卻「有意無意」地安緋陳水謀和她同坐。吳素美還來不及婉拒,陳水謀已經大大方方地一屁股坐下。這下又羨煞了許多女學生,對手是自己的老師,她們也只有流口水的份了。
整個活動下來,陳水謀不是不時地碰撞吳素美的手,要不就是故意小小聲地湊近吳素美的耳邊說話,整個表現曖昧至極。一個小時下來,吳素美再好的修養也被磨空;她的臉色由綠轉白,她沒想到更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面。
排定的最後一個節目——全班大合唱也結束了,眼看就可以各自行動。吳素美心想,終於可以鬆口氣。陳佳家又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整袋的長布條,發給全班。
「現在來玩個競賽遊戲,我們比賽兩人三腳。」
每個人都想和陳水謀一組,幾乎吵得翻天復地。
陳佳家又拿出班長的魄力宣佈:「不要吵了!陳大哥和老師一組。」這麼一來,果然沒有人敢再有異議。
陳水謀和吳素美兩人同時別下身子將布條綁住,這時他們的面部距離不到十公分,陳水謀突然很認真地對吳素美說道,「我好像喜歡上你了。」聲音是不急不緩的,音量正好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範圍。
吳素美嚇了一跳,從來沒有人這麼直截了當地向她表示好感過。她心跳加速,整個人慌亂起來,直覺地想抗拒。
布條綁好後,陳水謀體貼地攙扶起吳素美。
吳素美不領情地擺脫他的手,心裡打定主意,要和他保持絕對的距離。這個大色狼,以為她和高中女生一樣好欺騙嗎?
比賽一開始,吳素美即刻意和她的隊友陳水謀保持距離。因為兩個人的腳綁在一起,吳素美只好把身體盡量地朝外移動,形成極不自然的動作。投走上三步,一個重心不穩,吳素美面朝下結實地撲倒在地,連陳水謀也無法倖免於難地跟著往地上一栽。幸好他的反射神經奇佳,及時用雙手撐住自己的身體;不然以他的個頭,整個重量壓倒在吳素美身上,後果將不堪設想。
學生們看到這種惰況,又是哇哇大叫:「老師跌倒了!」
陳水謀很快扶起跌在地上的吳素美,檢視她有沒有受傷。不出他所料,她的臉果然有多處擦傷,還流出了鼻血。
吳素美覺得丟臉死了,再一次在學生面前跌倒:上一次偽裝得當,沒有被認出;這一次卻是在目睽睽之下,怎麼樣也無法裝作沒事一樣的了。她揉著自己的鼻子,道:「我沒事,大家不要驚慌!」
一看清楚老師的臉,學生們叫得更大聲了。
「你真的沒事嗎?」陳水謀擔心地問道。他看著吳素美的臉,伸手想幫她擦拭臉上的鼻血。
「你幹什麼?」吳素美閃開他的手。這個男人八成是她的剋星吧,不然怎麼每次都因為他而跌倒?還是離這種人愈遠愈好,吳素美退了一大步。
看吳素美退一步,陳水謀又進一步。「你流鼻血了!」他覺得這個書面似曾相識,不知道接下來她是不是也——「呃?」吳素美仔細看著自己剛揉完鼻子的手,不知在何時已染上一片紅,鮮紅的血使她眼前一暈,翻白眼昏了過天啊!不會吧?還真是和他上次遇到的情形一模一樣。
是不是所有的女人看了血都會昏過去?沒有時間再去多作思考,陳水謀趕緊把吳素美溫柔地抱到他的車上。
吳素美一睜開眼,看到一張大臉和大臉背後整面紅光,她嚇得大聲尖叫。大臉也被她這一聲尖叫給嚇到,迅速地移開。
吳素美終於看清楚自己的所在——她正躺在一輛小房車的前座中。夕陽西下,外面的天空一片紫色;再配合北海岸的海景,美得像一幅水彩畫。「好漂亮!」她不禁讚歎道。
「是啊!」陳水謀苦著一張臉。他都快要急死了,心想她再不醒來,就要送她去醫院急救了,沒想到她一醒來,先是大叫一聲,接著是忘我地欣賞風景。
「你怎麼在這裡?」吳素美意識到現在不是欣賞風景的時候。
「我?我當然在這裡,這是我的車呀!」
「你的車?我的學生呢?」吳素美這時才想到,她應該是和學生一起坐上遊覽車快樂地踏上歸途的,怎麼會在他的車上?
「你暈倒之後,學生們就提前結束活動,聯絡遊覽車先來接她們回去。她們剛剛才離開,我看她們平安離開後才到車上看看你怎麼樣了,沒想到你就醒了。」陳水謀又伸手幫她攏攏長髮。不知道怎麼搞的,他就是喜歡碰碰她,也不是存心要吃豆腐,他的動作是非常自然的,像在安撫自己養的寵物一樣。
「我暈倒了?」吳素美瞪大眼睛,好像陳水謀剛才說的是火星的語盲一樣。
「對呀!」陳水謀朝她笑了笑,然後開始撥動車子。
「喂,你做什麼?我要下車!」吳素美壓根沒想過會坐上他的車,在她心裡他可是個和「色狼」劃上等號的男人哩!先前還色迷迷地對她說——「我好像喜歡上你了」這種話,現在孤男寡女共處一車,萬一他獸性發作,那她豈不是求助無門?想到此吳素美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下車?你有沒有搞錯?你現在下車要走路回家嗎?」
「我寧願走路回家,也不坐你的車!」
「不行!。陳水謀語氣轉硬。他搞不懂這個女人,總把他當洪水猛獸一樣,難道她看不出他對她關心的背後所代表的意議嗎?就算她看不出來,先前他也很明白地向她表示了啊!
「為什麼不行?」吳素美臉部的線條整個僵了起來。
「這邊離台北市有多遠,你要走路回去?走到明天你也到不了家,我送你回去吧!」陳水謀很是堅持,無論如何也不讓她下車。
「你憑什麼?」
「憑我喜歡你,就絕不讓你自己走出這種荒郊野外!萬一從哪裡冒出個大色狼或是變態,把你拖進草叢裡先姦後殺,那我豈不遺憾終生?要不我陪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