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呢!」
引起爭端的人往中央一站,硬是阻隔了他們向彼此投射的眼波激光。
「千古文學一定要在啊!」
「為什麼?」歐陽睦皺眉,不解地問,心中泛起不好的預感。
「為什麼!?」她掩口,故作驚訝,「難道他都沒告訴你嗎?」
這下連聞隸書也皺起眉頭,不經意多瞟了眼她被握住而沒有掙開的柔荑。她在搞什麼鬼?
兩個大男生第一次擁有同樣的想法。
「真是的,哥哥。」收回停留在歐陽睦掌心中的手,左千夜嫵媚地輕扭柳腰走向聞隸書,拉開他橫在辦公桌上的手臂,一屁股坐上他的大腿,雙手像八爪魚一樣地纏上他的脖子,「雖然戶籍登記我們是兄妹,但其實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啊!」晴天霹靂!
「這是什麼意思?」歐陽睦青白著臉,大受打擊。
千夜用看白癡的眼神看看他,在聞隸書的臉上啵了一記,「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啊!人家說近水樓台先得月,我們變成戀人也不是很奇怪吧!」被奪走了,又被奪走了。他的寶貝,他一直捧在手心呵護著的羽衣,被那個孤氏少主奪走,為了奪回,他定下生死之約,結果,換來的是染血犧牲自己只為救別人的羽衣。失去的痛苦只要嘗一次便已足夠了,足夠到令自己的靈魂破碎。他也是深愛著自己的妻,為何會被奪走?「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選擇他?」痛啊!一直掩藏的徹骨之痛扭曲了他俊雅的臉龐,他只是想要回到當初的甜蜜,卻總是被破壞、被阻撓。直視他的清靈眼眸沒有任何的罪惡感,出口的言語又將他推入更深的黑淵,「對我而言,以前的記憶壓根就不能妨礙到我現在的想法。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即使曾經是你的妻,但,如今,我是左千夜。」逝去的時光就是逝去了,如果無法把握手中的現在,才是最愚蠢的行為。「你恢復記憶了?」一個問題引來兩個人共同的注視。
「對啊!」不在意地聳聳肩,她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
歐陽睦怒吼,「那你還選他?」
她莫名斜睨他一眼,理所當然地道,「優羅羽衣最後愛上的人是他不是你吧!我選他很正常的不是嗎?而且若恢復記憶是為了讓我能夠做出一個選擇題,那麼我現在也已經給了你們答案了。」踉蹌倒退,歐陽睦不能相信她仍舊選擇了另一個人。
「你有沒有愛過我?」心神俱碎,他只想知道一直所糾纏著心底的疑問。她笑笑,「優羅羽衣愛過,我,沒有。」
「若你沒有愛上他,你會不會繼續愛我?」懷著最後的希翼,他問。
也許最初只是因為她是羽衣的繼承者,在接觸之後,他能說自己沒有愛上左千夜嗎?偏頭十分認真地想了想,丟了兩個字,「大概。」
說實話,歐陽睦是第二個可以惹出她火氣的男生,也不算普通了。
他微歎,真是個誠實到殘忍的女孩啊!
「我明白了。」毫不眷戀地轉身離去,他做到令人敬佩的瀟灑。
直到門又被關上,左千夜帶著一臉甜笑轉身埋入聞隸書的肩窩,嗲叫道,「哦、呢、槳——」「你玩夠了沒有?」
第七章
黑色的遂眸比往常還要來得深幽迷離,冰冷冷地叫人發寒,看起來怒氣比平常還更加旺盛。「不要生氣嘛!哥哥,為了可愛的妹妹犧牲一下清譽又沒什麼關係,反正馬上就畢業了。」她甩甩手,笑瞇瞇的,依舊不知死活地賴在他的腿上。他瞇起眼,精光四射,「你玩什麼把戲?」
「沒有啊!我哪敢。」伸手摸摸他光滑的下巴,她蹦出一句,「你的皮膚不錯吔!」他拉開在他臉上肆虐的小手,越發不解她的心思,「你是不是皮在癢?」「你想揍人啊?」她又沒做什麼,幹嘛火氣那麼大。
聞隸書冷哼,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地將她自懷中推離,青黑著俊美的臉繼續手邊的工作。隨手拉來一張椅子反坐,她乾脆倒一杯茶趴在桌上盯著他直瞧。反正她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賴著他了。聞隸書也打定主意忽視她,然而時間一久,他的忍耐力兵敗如山倒。
「學生會拒絕閒雜人等。」他下逐客令。
她丟給他一個莫名的眼神,「我又不是閒雜人等,戶籍登記上很清楚,我是你妹妹。」妹妹跑來學生會找哥哥,天經地義。
本以為他一定會有所反應,誰知她等了良久都沒見他開口,覺得奇怪之餘左千夜轉過頭去,發現他那雙子夜般迷人的黑眸正莫測高深地瞅著她。馬上低下頭裝作喝茶,藉以掩飾自己變得紅潤的雙頰,自從在南宮夜月那裡承認了心中的感受後,面對他總是會讓自己奇怪起來。就好像是一直將自己保護地好好的防護牆被攻破了一樣。
真是叫人不安呢!
存心拿起筆想專注於學生會工作的,存心不想讓自己被她影響而故意視而不見的,然而,她方才怪異的舉動到現在還在困擾他的思緒,面前太過安靜的她,反而帶來一種不安心的感覺。他已無心看下任何文字。
左邊的臉頰到現在還殘留著她柔嫩紅唇的溫度,暖化成流劃進心窩,但他無法卸下心防,在下一秒,不知她又會豎起多麼尖銳的刺,將他刺得滿身是傷。所以他選擇不開口,即使感覺到今天的她有些不正常。
「聞隸書……」她喚。
他不語,還是看她。
撇撇嘴,因為他不回應就放棄下文就不是她左千夜了,「問你一個問題?」他乾脆放下文件紙和筆,打算讓她一次把話說完以後好走人——也是不想在畢業前牽扯不清。千夜還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你現在是聞隸書還是孤氏少主?」
「我從沒說過我還是那個人。」關於這點,他們的意見倒是相同,活在過去是愚蠢的行為,時代早就改變,那段故事,甚至連歷史都沒有。只能說是一個在時光河流中的傳說。傳說,向來都是空渺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