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那就是說你對我是沒有任何愛慕感情存在的咯?」
這這這……不是在逼人承認對她有愛慕感情存在嗎?哪有人這樣問問題的?他保持沉默。
「聞隸書,」她再接再勵,「你告訴我,你以前……有沒有佔過我的便宜啊?」如果沒有,優羅羽衣會對他那麼死忠嗎?
他額上的青筋已經有點突起了。
「既然羽衣是個有夫之婦,應該曾經有過……」
「左千夜!請你說話經過大腦思考後、仔細斟酌後,再從你那張嘴裡吐出來!」唉唉唉,冰山美少又被他永遠的敵人給惹毛了!她狐疑地揚起眉毛,「你的面色很不自然哦!我只是問問而已,你跳什麼跳?」他的臉皮繃得老緊,「如果你想問這種沒營養的問題,還是回去準備你的考試為妙。」他知道她是故意在惹火他,可……他就是無法克制住自己不生氣。
「呵呵,」銀鈴般的笑聲自她口中流瀉到整個學生會辦事處,「果然吧,千古文學,若是不生氣就不像你了。明明是一座火山,還老是裝作冰山,欺騙世人,我最討厭你這點了。」假得要死!
「只許官兵點火,不許百姓點燈的事也只有你做得出來。」他站起身,打開一旁的窗,涼風乘隙而入,調皮地吹起他的髮梢。因為清爽,總是冰冷的表情舒展出柔和的線條。
她在瞬間失神,欲開口,終究收聲。
「我走了。」她起身,拍拍短裙,已無法直視他。
他轉身,「我送你。」
愣了愣,她搖頭,「哪敢勞動你啊!想害我也不必用這種方法。」讓他親衛隊看到不被打死才怪。今天是最後一天上課,從明天開始,高三的學生開始停課自習,一個星期後舉行畢業式。在這期間,免試直升大學部的聞隸書要繼續為學生會的工作忙碌,包括試場分配、畢業式,以及學生會的交接,都少不了這個會長。見面的機會逐漸減少。
走至廊邊,在關門之前,她用細如蚊蚋的聲音道,「千古文學,雖然你很討厭,但是……我還是會想你的。」窗邊望向遠處的頎長身影一僵,皺眉。
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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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有記憶開始,她就知道自己只有父親,對於母親的一切,她從來沒有任何的概念。家裡沒有母親的照片,沒有母親的任何東西,父親也從來不提起母親的樣子和事跡。她隱約知道,是父親不願告訴她。
所以就算是再想知道自己的母親是怎樣的人,她也不會逼著養育自己的父親說出不願說的話。長大後,繼母的溫柔讓她以為所有的母親都是如此,於是對生母的好奇,也就漸漸淡了下來。一年前,高二的她在傍晚回家的路上,被一輛黑色轎車攔截,身形高大長相不良的魁梧男子竟然對她異常尊重禮貌,車座後的佝僂老人望著她的眼更是含有深刻意義。她一眼便可看出那老人的目的,他是來找她的。
「左忠仁是你的誰?」老人的語氣相當鄙夷。
她眼角向下,用看低下之人的眼神看他,「明知故問。」既然知道父親的名字,一定是做了詳細的調查後才來這裡找她的。對待這種來歷不明又喜歡拐彎抹角的人不需要有任何的教養。
佝僂老人的眼中有明顯的驚訝,隨後露出滿意的笑容,「不愧是小姐的女兒,有同樣的氣勢,是個不錯的繼承人。」原來她母親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個性剛烈幹練,雖是不愁吃穿,卻從不嬌生慣養。在一次商業性聚會中結識了父親後閃電結婚,然而這烈火般的戀情燃時猛烈熄地也快。短短一年,在生下她不久,夫妻倆的感情就宣告破裂,原因在於事業對於母親遠比家庭重要。如今十八年過去了,母親重病纏身,病榻前突然想到自己離散十八年的女兒,思念和病痛同時折磨著她的身心,曾經想過接回女兒,但一思及未曾盡過做母親的責任,剛萌生的念頭便已打消。視母親如親生女的管家實在看不下去,便隱瞞了母親獨自跑來上海找她,想要她跟著他到母親的身邊。「小姐把所有的青春歲月都花在事業上了,現在人到中年,卻沒有一個親人相伴,真的很可憐……」她真的無法對一個有生母稱呼的陌生人有任何的感情,就事論事地說道,「那是她自作自受。」自己做的事要自己承擔後果,做人的基本道理嘛!
「小小姐,你恨你母親嗎?」高傲的佝僂老人老淚縱橫,哭得好不淒慘地盯著她。「呃……」她端著紅茶,思量該怎麼回答才算是個有良心的女兒。
老人見她沒有回答,哽咽地更厲害了,「小小姐,我不要求你回到小姐的身邊。但至少讓她見見你……」於是她告訴父親要出門自助旅遊,在寒假期間與老人一同飛往日本見自己的生母。到達日本宅邸,她怎麼也無法相信眼前憔悴的中年女人會是管家口中的女強人,近二十年的時光,已將她當初的銳氣磨平。她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年女人罷了。所以當她向自己伸出手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抱緊她。
相聚很短暫,然母親的病有了起色,一個寒冷的下午,母親問她是否願意接掌自己的事業,或者是自己選擇國家留學。當她表明自己的意向時,母親微笑著說支持她的一切想法,於是她決定告訴父親不打算繼續升學而是工作,因為不想讓父親記起從前不好的回憶,而且他現在和繼母的感情很好,把這件事說出來只會讓大家心生芥蒂。不過古人言之有理,薑還是老的辣。
準備好行李,拿上早就申請好的護照和飛機票,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待父親大人的到來。左忠仁自廚房端來兩杯紅茶,示意她去往書房。父女倆極有默契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淺啜一口茶。「為什麼沒有直接離開?」女兒的冰雪聰明不難猜到他早就知曉她和生母見面的事,原本以為她會一字不留地直飛日本……呵呵,這孩子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