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糟糕,原以為會非常簡單地把他擺平,可是現在很顯然的她低估了他的記恨功力,那麼多年過去,他的怒火不減反增,結果現在進退兩難,哎呀呀!他的臭脾氣還真是難辦啊!不知該如何熄滅聞隸書怒氣的左千夜乾脆直接奉上自己的唇封住他的怒火,生澀地主動去吻一個因被她無理拋棄而生氣的人,也是五年來……或者是更長時間以來一直呆在她心底的人。直到他瘋狂地回應,似乎要將她窒息的吻彷彿會抽乾她所有的力氣,而同時抽離的,還有她的靈魂,在他的面前,她總是無法保留自己清醒的頭腦。一開始就知道那是沉淪的開始,所以才會害怕地逃離,然而離開之後,才發現那是毀滅的開始,她竟會如此害怕和他分開,她竟會如此懷念和他吵嘴的日子。五年的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是足以讓她發現,只有他,才是能夠讓她完全放鬆的歸處,在他身邊,不會感到疲累,不會感到寂寞,不會有任何的不安……「隸書,我愛你……」
訴說的愛意換來的是他更狂熱的深吻,可以感覺到他相同的心情,雖然他沒有說出口,卻仍然能夠清楚的知道,他也愛她,很愛很愛。緊緊的擁抱,即使會透不過氣來,也要將彼此融入對方的身體,再也不要分開了,無論這次會是誰先賭氣,也不會再拿分離來開玩笑,因為這些年,兩人都嘗遍思念的痛苦,於是終於明白自己的心思。於是……終於可以走到一起。
肌膚的接觸是如此溫暖,可以從他的體溫得到滿足和幸福,有他在身邊,一直以來缺少的東西就此填補,滿滿的,從心口溢出。兩人的呼吸也如此吻合,在身體與心靈的融合中,他們變得完全。
長久以來,總是缺少的另一半,終於……終於……回到自己的身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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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夜半的天空偶爾會有深藍的澄淨,難得一窺的點點星光與幽黃的明月點綴藍空,平添了些許浪漫的色彩。這樣的夜空,適合有情人互訴衷曲。偌大的雙人床上,俊美的男子緊緊擁住身旁嬌柔的清麗女子,像懷抱失而復得的珍寶,小心翼翼地輕撫她的秀髮。懷中的人兒因過度疲累而墜入夢鄉,而他在激情過後,卻因太多的狂喜失眠。這樣的擁有來得太快,他還未作好準備,她就從遙遠的彼方飛回他的身邊。他擔心這是假相,一眨眼,便消失不見。所以要不停地感受存在,所以要不停地撫摸確定。可是懷中人兒溫熱的觸感又是如此地真實,讓他無從懷疑。肌膚溫熱的相觸,源源不絕地傳達一個信息——她是真實的,她屬於他了。
「嗯……」左千夜揉揉酸澀的眼睛,一張開眼,便瞧見聞隸書正用深思的眼神看著她,「你還不睡?」如同貓咪撒嬌般地湊近他的身邊,嗅聞他的味道,她發出滿足的歎息。
「怎麼醒了?」怕夜晚的風冷到不著寸縷的她,他將被子拉高,蓋住她雪白的肩。「你的視線那麼銳利,我哪可能睡得著。」拎起旁邊他寬大的襯衫套上,她乾脆也不睡了。「疼嗎?」寵愛地撫過她頰邊的落髮,他問道。
清靈的眼嬌嗔一橫,她噘嘴,「當然會疼啦!你不是明知故問嘛!」撇過頭藉以掩飾紅透的粉頰,她還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害羞成這樣。懷中的溫暖觸感一消失,冷冷的空氣便取代她肌膚的體溫,他的手觸不到她柔軟的身體,開始逐漸僵冷。才短短幾小時,他的身體便已如此貪戀她的存在,倘若哪天她真的又離開,也許他的心將從此冰封,不再融化。「好冷……還是在你懷裡比較舒服。」
似乎感應到他的心思,左千夜極有默契地說出他放在心底難以出口的話,然後十分自動地再度鑽入他溫暖的懷抱,賴著不肯離開。他伸手擁緊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點燃一根煙,在那裡噴吐。
她趴在一旁,如往常一樣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的側臉,彷彿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個下午,「你什麼時候開始抽煙的?」記得他一直都很討厭煙的苦澀味道,在十七八的年紀,很多男孩喜歡用抽煙來表示自己已經長大,可是他卻總是討厭著煙的味道,認為很臭。隨手按熄煙,他不語。
什麼時候開始抽煙的?他已經記不得了,在哪個睡不安穩的夜晚?亦或是哪個拚命工作的夜晚?唯一記得的,就是那時她已不在看得到的地方。「隸書……」濃濃的罪惡感剎那籠罩心頭,左千夜突然感覺到自己當初的自私,為了抓住自由,她做了多麼殘酷的事情啊!「其實……我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喜歡你的。」鼻頭一陣泛酸,她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可是你總挑我的不是,我以為你很討厭我。所以就一直一直故意和你作對。」聞隸書抬起俊美的臉龐,專注地看著左千夜,看著經歷了五年,變成女人回來的、當初的那個不懂事的女孩。而那種專注的程度,就好像她會在下一秒消失不見一樣,讓人心痛。她握住他的手,放在頰邊輕輕磨挲。
「我好害怕。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讓我有這麼大的情緒起伏,我一直對控制自己的感情得心應手,只有你……只有你會讓我失控,我真的很不安。」年少的她並沒有多少的心思來考慮愛情這個問題,她只知道逃跑,逃得越遠,對自己就越安全。「我以為很快就會改變,然而恢復優羅羽衣的記憶之後,卻發現自己更加愛你了。這樣的感覺很恐怖……真的,很恐怖。因為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所以就更加恐怖。然後就想到逃走,如果逃走,就不用承受這種恐怖。可是……」她伸出雙臂,牢牢地環住他的脖子,藉以宣洩積壓好久的情感。他也發現今晚的她特別愛粘人,早已放下心結的他認真的聽著她的情感。「可是什麼?」他一直想要知道當初她為何會什麼預兆都沒有的便離開,他本來以為,即使她再不願正視他,都是不會瞞他的,那是默契,一種只存在於他們之間的默契。但顯然,他太高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