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抗拒地猛搖頭,聲音破碎哽澀地說:「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
「問問你的心,如果你能大聲地告訴我,你對他已經沒有任何感情,我不會逼你。」
「我……我……」錢曉竺努力嘗試說出口,卻怎麼也沒辦法。「我……我不知道。」她哭了。
范亦萩安慰地環住她的肩。
「曉竺,何不放開你的心?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為何能那樣毫無保留地愛著一個人?也許是因為你的心始終知道,他也是以真心響應,只是當時他還不明瞭──他愛著你。」
「不,別這樣說。」她潸然流淚。「我也曾經這樣欺騙過自己,可是……」
「這是真的,你必須相信我。」范亦萩強調地握住她的肩。「讓我告訴你我所知道的事實……」
※ ※ ※
「你沒跟我說是在這裡。」錢曉竺瞪眼看著熟悉的建築。
范亦萩反問:「那有差別嗎?」
錢曉竺想了片刻,才吐出兩個字:「沒有。」
范亦萩將邀請函交給接待的服務人員。
「兩位請跟我來。」
服務生帶領她們進入俱樂部,到二樓的貴賓室。
本屆同學會的主辦人是汪宜凌。為了顯示她的身份,特別透過何秉�眥茩伬捊硈〞熙鶡a舉辦同學會;這樣難得的機會,使得出席人數踴躍,幾乎全班都來了。
「亦萩,你來了。」汪宜凌今天是盛裝打扮。「大哥也來了嗎?」她期待地左右看看,希望能在大伙面前展示她與何氏家族親密的關係。
「這是我們的同學會,他來做什麼?」范亦萩好笑地反問。
汪宜凌尷尬她笑笑,視線落在錢曉竺身上,突然對她親切起來:
「亦萩跟我說要邀你一起來,我一口就答應了;我想你以後再也不可能到這種地方來,好好玩,別浪費這次難得的機會。」
「謝謝。」對此難得的友善,錢曉竺頗感驚訝。
汪宜凌故意問范亦萩:「關於這俱樂部的老闆,你跟她說了嗎?」她極想知道錢曉竺聽到這事時有什麼反應。當年她可是出盡糗、一見江柏恩就哭。
「我已經聽說了。」錢曉竺自己回答道。
對她平靜的語態,汪宜凌有些失望。
「原來是這樣,我還擔心你聽到這事後會不肯來。不過回頭想想,也沒這麼巧會碰上他的嘛,我常來這兒,卻一次也沒碰過江大哥。就算你運氣好真碰上了,經過這麼多年,恐怕他也忘了你是誰了,別擔心。」
「不會的。」錢曉竺勉強扯出個笑容。
范亦萩實在很想告訴汪宜凌,他們不但見過面,而且還成了姻親,也應該是相愛的一對,只是目前陷入了僵局。
校慶至今兩個禮拜了,江柏恩一直尊重曉竺請她傳達的要求,留給曉竺空間與時間去整理情緒。她瞭解曉竺需要時間尋回對愛情的信心,但是他們兩個,一個心懷愧疚、體貼等待;一個則是心結難解、裡足不前,這般僵持下去,什麼時候才能有完美結局?
「小豬?!」一個充滿意外之喜的聲音。
錢曉竺望著眼前著孕婦裝的少婦。「意芬!」
吳意芬洋溢歡欣道:「真的是你!」
「好久不見,恭喜你要當媽媽了!」
「這是我的第三個孩子了。」吳意芬不好意思地說。
錢曉竺驚訝:「哇!我都不知道──」
「誰叫你一去無蹤,完全跟我們斷了聯繫。」當年她可是擔了不少心。
范亦萩替錢曉竺求情:「她是一言難盡,饒了她吧。」
「不准再失去聯絡了。」
「她現在跟我一起住,我會看牢她的。」范亦萩保證地舉起右手。
吳意芬突然上前擁住錢曉竺。
「能再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錢曉竺動容地緊緊回抱,吳意芬傳達出的真切情感令她感動,這些日子沉窒心中的郁念,徐徐舒緩釋放──
友情是這般歷久而真實,而愛情卻像霧中的花朵,拚命找尋卻未必得到。但不涉險踏入那迷境,就肯定得不到。
而她正徘徊在邊緣,迷霧中的美麗花不斷對她招手……
汪宜凌高亢的聲音要求著全體的注意:「大家應該都到齊了,請到隔壁餐室用餐,這回我特別預備了法式高級料理。」
「原諒我,孕婦總是容易情緒激動。」吳意芬退開身,不好意思地以手背抹淚。
錢曉竺搖搖頭,遞上手帕。
「你們兩個別破壞同學會快樂的氣氛好嗎?走啦,去吃東西,孕婦可是餓不得的喔。」范亦萩摟著兩位好友,步往餐室。
※ ※ ※
餐點當然是好得沒話說。
因為汪宜凌堅持范亦萩與她同坐,所以錢曉竺跟吳意芬都陪同坐在主桌。她們開心地回憶大學生活點滴,不時因憶起對方糗事而開懷大笑。
「何太太,今天的安排與服務,您還滿意嗎?」基於江柏恩的囑咐,餐廳部總管余經理特別過來關照一下。
「余經理,真是謝謝你,也請你一定要替我跟江大哥說聲謝謝。」汪宜凌認得他,非常高興自己被看重的程度,連余經理都親自到場招呼。
「哪裡,我一定會轉告江先生。」余經理客套地說。「那麼我就不打擾你們用餐了。」
他臉上直掛著笑容對主桌的客人一一頷首致意。「錢小姐!」
她還以為躲過了他的注意,錢曉竺無奈地坐挺身、抬起頭,尷尬地對他笑笑。
「江先生知道您在這兒嗎?」余經理問,心中奇怪著,剛才江先生怎麼只交代他過來招呼何太太,卻沒提到錢小姐?
錢曉竺把疑問眼神拋給范亦萩,范亦萩說道:「我沒告訴他或秉�盓A來這兒。」
「我去通知江先生,他一定很高興──」
「不必了!」看到余經理不解地望著她倉皇的態度,她強調地又說:「真的不必通知他。」
「我知道了。」余經理頭點了點,心裡卻充滿疑問,也許他該問問江先生?
余經理一走,汪宜凌立刻說:「你已經見過江大哥了?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