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似要提醒著什麼一樣,喚起什麼般,這樣飄著大雪。
窗外的黑夜在眼前乎閃而過,從玻璃我看見自己的倒影。
而也在那個瞬間,我才發現,我是真的哭了。
我默聲的流淚,盡量不讓小馬發現。
而在下一個紅轉綠的燈時,小馬突然違反交通規的打了一個大轉左,把車子開往離我家完全反方向的地方。
我詫異的回頭,忘記抹掉臉上的淚。
小馬沒有看我,只是專注的看著前方。車子上詭異的還是放著熊天平的音樂,我想問他要帶我去哪裡,卻又問不出口。
「知道我為什麼要出來載你?」停著紅燈,小馬沒有轉頭,只是突然開口。
我用沉默代表不知道。
「因為下雪了。」小馬繼續說著,「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想到他。對不對?」
小馬換了檔,依然沒有看我,只是直視著前方。
我看著小馬的側臉,眼淚開始沒有壓抑的拚命掉。
小馬不再說話,任憑我啜泣著。
而終於再主要大道上一台車子都沒有的時候,他連續轉了兩個彎,把車子開上的可以看見整個卡加利市夜景的山坡平地上。
下一瞬,他鬆了安全帶,一轉身,狠狠的把我擁進胸懷裡。
我沒有反抗的讓他抱著,眼淚拚命的瀙濕了他的襯衫。
我不知道我到底算不算自私,我只知道,懂我的一直是小馬,他就在我身邊。
而我愛的,卻已經只留下追思。
哭著,小馬抱著我。
卡加利的雪夜,總是讓人無比傷悲。
雪飄著的時候,星子是被掩蓋住的。
漫天大雪,看不到天,只是白茫茫一片,讓人覺得美,卻也心慌。找不到出口,也看不到入口。
卡加利是這樣的,朗朗的晴空,總是有什麼遮住他。雲也好,雪也好;就如同愛情一般是吧?寧靜的一片,總是會有什麼激盪過去。
過了許久,我離開了小馬的懷抱,抹了一把臉,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小馬…」
小馬沒有說話,只是替我抹掉臉頰上的淚,低低的笑著。
我抬起頭,有點迷惘的看著小馬,聽著他的笑聲,我恍然發現,這個曾經還會尖叫的男生,似乎也在我沒有注意的時候變成了男人,連聲音,都是那麼低。
「傻瓜,沒什麼好對不起的。」小馬揉了揉我的頭髮,「這種戲碼一個月要來一次,我都習慣了。」他扮個鬼臉,恢復了淘氣。
我被他擠眉弄眼的樣子給逗笑了,抹掉了還緩緩而下的眼淚,有點哽咽的說:「小馬,你就不能正經一點嗎?」
「正經一點你就哭死了。」小馬收回手,把椅背用斜,兩手整在頭後,躺了下來。
我默默的看了他,往旁邊一靠,把頭頂在車窗邊緣,沒有焦距的看著外面的白雪。
過了許久許久,我們都不曾再說話。只有音樂聲,還有小馬偶爾的呼吸聲。
「還記的,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小馬的聲音似乎從四面八方傳來一樣,很低很沉。
又是一陣沉默。
過了許久,我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前年的五月份。」
「我記得那天天氣很好,很熱。你還怪我朋友遲到。」小馬接下去。
「可是到了下午,下起了大雪。」
「是呀。」小馬回答著。「好像是在他出現以後。」
「誰叫他名叫夏飄雪。」我悶聲的回答。
CD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了溫嵐的歌。
聽不清楚,只有哪句,『說愛我好不好,就當作是乞討』在我腦海裡迴盪。
「洛心。」而這時候,小馬突然開口叫我。
「嗯?」我小聲的應了一聲,還是沒有回頭。
「我想…」小馬噸了一會,「他是真的愛過你。」
我沉默,沒有說話。呼吸的熱氣,在玻璃上染了一層白霧。
「我知道。」我揚起嘴角,回頭。「但是,那又如何?」
眼淚再度滴下來,我沒有掩飾,任憑他們在小馬的眼前猖狂的流著。
小馬還是躺著,只是撇過頭看著我。他抿了抿嘴,歎了氣。
我卷載他的車位上,哭泣著。
閉上眼,天地是無色的。一片黑,找不到出入。
小馬伸手握住了我得手,我縮著,靜靜的流淚,也靜靜的感覺小馬的溫度。
小馬的手很溫暖,冬天夏天,都一樣給人暖暖的感覺。
「小馬。你的手好暖。」我抬起頭,擤著鼻水說著。
小馬笑了笑,「我是熱血的年輕人呀。」
「神經病!」我哭喪一張臉,勉強幾出笑容。
「他的手很冷對不對?」小馬放開我的手,突然間橫身到我前方,替我放下椅背,又把外套替我蓋好,問著。
「嗯。很冷……他連心都是冷的。」
小馬回到自己的座位,「的確是冷的。他對什麼人都冷冷的。」
我拉攏著外套,仔細聽著小馬的話。
「不過洛心,他對你,真的一點都不冷。」
小馬轉頭,很認真的看著我,「他對你,一點都不冷。至少,我知道他曾經溫過你的心,對不對?」
我看著小馬,努力的點了點頭,破涕為笑。
「真的是緣分呀。還記的你們認識那天,天氣好熱……而他那天跑來學校跟我要日劇。」小馬像似回憶一樣,喃喃自語。我則是專心的聽著。
那是一段往事,小馬知道,我也知道的往事。
而不同是,我的記憶一直是空白的,被我刻意遺忘的。
但是小馬,卻總是提醒著我。
聽著他回憶,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小馬到底心中在想什麼?
像不像搬石頭砸腳?
問題成型,我開始問自己一個我一直忽略的問題。
到底小馬,對我,對夏飄雪,有什麼感覺?
「你為什……」瞬間,我突然想就這樣張口問。但是問題到了嘴邊,又吞了下去。
我到底在想什麼?小馬已經把我的喜怒愛樂照單全收的消化下去,從以前看著我和夏飄雪在一起,直到現在對夏飄雪的追思。一切有關我和夏飄雪的,他不嫌累,不嫌痛的一直陪著我走過來。我並不是不知情,我只是自私的替小馬畫了一個很好的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