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風很大的,別在這裡傻站著,快給我進去。」宇文烈一把就抓住她細細的胳膊,拉著她往屋子裡一扯。
項火兒剛剛對他積聚起來的感動,立刻就被他這個粗魯的動作給抵銷得一乾二淨了。這個男人,難道永遠都學不會溫柔的對待女生嗎?
「喂,你輕一點啦!」項火兒氣呼呼地抽回自己的胳膊。
宇文烈也走進屋來,眼光朝旁邊的小桌子上一掃,就看到那依然放在桌上的早餐。
「喂,你怎麼不吃早餐?」
「早餐?那是給我的嗎?」項火兒不解地問。
「當然是!不給你是給誰?這裡除了你我,還有第三個人嗎?」宇文烈又吼了回去。
這個女人真是夠笨的,笨死了!
「你又沒說是給我的,我怎麼知道我可以吃啊!」項火兒不服氣地扁扁嘴。
對人家好也不會好好的說話啊,天天吼來吼去的,不累嗎?
「這不是寫給你的紙條嗎?難道你不會看?」宇文烈抄起果汁下面的紙條朝她面前一送。
字都不認識嗎?還跟他裝傻!
「喂,你寫的這些中文字,我只認識一個字耶!我怎麼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麼!」項火兒火大地說著。
誰讓他寫什麼破中文,她哪裡認識啊!
「你不認識中文字?」宇文烈的聲音猛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種沙啞的味道。
「是啊,我不認識。」項火兒聽到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也收起自己的高分貝。「我雖然是中西混血,但一直在西班牙和英國接受教育。雖然老爸教會了我說中文,卻沒有救我認識中文字。」
原來她也不認識中文,昨夜聽她一直用中文呻吟,他還以為她應該是個道地的中國通……沒想到,她居然也跟安妮一樣,是個半吊子……
想當年,安妮的中文還是他教的。那時候她常常喜歡賴在他身上,用蹩腳的中文和他聊天。有時候不堪忍受她的發音,他便問她為什麼一定要用中文說話?他還記得安妮說,她要嫁給他這個中國男人,所以一定要學會中文,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聽到他心裡的聲音……當他感動地抱著她的時候,她便會趴在他的耳邊,用生澀的中文對他說「我愛你」。
往日的記憶一下子湧了上來,令他的眼眶驀然地濕潤了。
項火兒奇怪地盯著他,意外地看到他的眼眶紅了。
「喂喂喂,你怎麼了?」她只不過對他大聲了幾句,他不會是要哭吧?而且、而且他也對她大聲了啊,又不是她一個人的錯。
宇文烈被她猛然從回憶中拉回來,連忙尷尬地收回自己眼中激動的淚花。
「你真是笨哦!連中文字都不認識,下次我教你好了。」他冷著一張臉,用中文說道。
「真的?你要教我?」項火兒也以中文開心地驚叫起來,滿臉都是興奮的表情。
宇文烈有些奇怪地睨了她一眼,教她識字值得她這麼開心嗎?不過她的中文發音非常的純正,並沒有因為在國外長大而帶著奇怪的口音。安妮一直希望能像她這樣說一口流利的中文,只可惜……她永遠都做不到了……
「是啊,我答應教你,就一定會做到。好了,快吃飯吧!我煮了中國式的粥,你昨天感冒了,吃點粥好得比較快。」宇文烈自然地用中文說起來。
「好啊好啊,我吃、我吃!」項火兒為了他這句承諾,竟然分外開心起來,非常聽話地坐在小餐桌邊,開心地吃起粥來。
宇文烈有些迷茫地看著她,一時間竟然覺得有些百感交集。
漢森說她會讓他想起安妮,當時他否認了;但現在,他卻無法對自己否認。沒錯,只要看到她,他就會想起安妮,想起那已經離開他許久的愛人……
*** *** ***
項火兒吃完早餐之後,便按照他叮囑的,披了一件厚毛衣才走出門去。
這時太陽才剛剛升到半空,陽光溫暖的灑下來,把整個山谷都照得暖洋洋的。池塘對面的楓樹正隨風搖擺,紅紅的楓葉一片一片地飄落下來,彷彿一陣陣火紅的花雨,姿態優美得令人沉醉。
宇文烈正斜倚在碼頭邊,面朝著金色的池塘,手裡捧著一本書,但又根本沒在看,好像是對著池水沉思,又好像在看那楓葉的飄落。
項火兒站在他的身後好久都沒有動,因為這幅畫面真的太漂亮了!滿山的紅葉、金色的池塘、原木的小碼頭,那裡還坐著一個捧著書的英俊男人……
如果昨天她的相機沒有摔壞,她真的好想把這樣子的他給拍下來!因為他微微側著身子,半露出右側的臉頰,而溫暖的陽光正灑在他的臉上,線條優美得令每一個看到他的女人無不心動!
想到這裡,項火兒忍不住微微紅了一下臉。
說真的,他不發火的時候,真的很好看。也許是看多了西方的男人,他們高大、結實、強壯,很少人能像宇文烈這樣,個子一百八十公分剛剛好,身材非常結實,但肌肉不凸出;有一張非常溫潤的臉,看起來溫柔而且非常體貼。這讓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他也是一位像宇文烈一樣的男人,只不過父親比他更加優雅,更像一個紳士;如果他也能像父親一樣就好了,至少她不喜歡他對著她大吼大叫的模樣。
「呃……」她向前跨了一步。
宇文烈聽到她的聲音,彷彿被嚇了一跳,猛然顫抖一下,像是從夢中突然清醒過來。
「你來幹什麼?」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悅,好像非常不喜歡被人打擾。
「我是……」項火兒也覺得自己打擾到他,但又對他這個不耐煩的口氣非常的不高興,「我想問問,漢森博士和我學長呢?」
「他們把你扔在這裡,走了。」宇文烈簡單地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