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把我扔在這裡?不會吧!」項火兒又向前跨了一步,「博士昨天還說要去鎮上買點東西,而且在那裡過夜的……」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問我?」他不悅地打斷她的話,把頭轉了過去,好像不打算再理她。
「可是我總要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吧!而且我還要跟他們一起去勒沃比呢!」
聽到她的話,他猛然又轉過頭來,還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你?你也要去勒沃比?」
那口氣中分明帶著幾分不屑。
「怎麼?我為什麼去不得?」項火兒挺起胸膛,「我也是康橋畢業的啊!而且我跟你一樣,都是地理系的!」
「不是康橋地理系畢業的人就都能去勒沃比的!」他冷冷地回她一句,「你不要把勒沃比想得太天真了!」
「喂,你什麼意思啊!為什麼我就去不得勒沃比?」項火兒不服氣地一步跨到他的身邊。
「你知道勒沃比的歷史嗎?知道它的形成嗎?知道它的活動頻率嗎?知道它的噴發極限嗎?」宇文烈斜睨著她,目光中帶著一抹嘲弄。
「我當然知道!勒沃比是位於太平洋西北部的一處群島,它是因為處在兩大板塊邊緣,因地殼運動的擠壓而形成;整個勒沃比地區共有十七個小島,幾乎每座小島上都有一座小火山,有的十幾年噴發一次,有的幾年噴發一次,有的已經休眠!
「最著名的當屬勒沃比本島上的勒沃比火山,它是一座正在休眠期的火山,上一次噴發在一九六九年的春天,當時噴發高度達到了二千多米!那次噴發使得半個勒沃比本島都被火山灰給覆蓋了!幾個月前,勒沃比本島出現了小幅度的地震,當地政府害怕勒沃比火山會再次噴發,因此才請我們去做前期的勘測工作!」
項火兒連忙把這次活動的資料給背出來,好在她在英國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功課,不然差點就在他面前出糗了!
「不錯哦,背得很完整。」宇文烈微微扯起嘴角,彷彿在誇獎她,但口中的語氣卻又是那麼的不屑。「勒沃比群島上一共有一百二十三個噴發口,不是只有山頂的火山口才會噴發岩漿的。而且勒沃比火山根本沒有休眠,它每年都有一些輕微的噴發,只不過那些小的噴發口都在山腰的熱帶雨林裡,一般人從來都沒有注意過!小學妹,並不是會背資料就可以征服火山的,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宇文烈嘲弄地說完,便又轉過頭繼續面對著池塘。
項火兒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有些氣呼呼地衝口而出道:「我從來沒有去過那裡,當然不知道!你既然那麼清楚當地的情況,為什麼不肯跟我們一起去?」
「我為什麼一定要跟你們去?」他抬起頭來,直直地對著她的眸子,「我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你能告訴我一個必須去的理由嗎?」
項火兒被他問得無以回答,便機智地反問他:「你為什麼不想去?可以先給我一個不想去的理由嗎?」
「不想去的理由……」宇文烈的眼前立刻掠過了安妮微笑的表情,那時候他們一起去勒沃比工作,一起在熱帶雨林裡露營,一起勘測火山口,一起整理資料到深夜……那是他們要攜手征服的地方,那是他永遠不能忘記的回憶,那是他的傷疤、他的痛楚。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驀地從回憶中醒來,他有些不悅地回答她。
啊,他剛剛的眼神……變得好溫柔!項火兒突然發現他的眼睛會變色,剛剛那一瞬間,她幾乎看到他一個非常溫柔的表情,而現在,他又恢復成那冷冷的模樣了!
「隨便你愛說不說。」項火兒氣呼呼地回答他,「隨便你愛去不去,反正勒沃比少了你,也不會火山爆發;反正我們少了你,也一樣工作!」
她生氣地轉過身子,氣呼呼地就朝著小木屋走去。
宇文烈依然坐在碼頭邊,沒有動。
是啊,這個世界少了他,沒有什麼不一樣,太陽依然會升起,地球依然會轉動;但為什麼少了安妮,他就覺得連太陽都黯淡了,連地球都停止轉動了?他在這裡住多久了?三年?五年?為什麼失去她,就像是昨天才發生一樣……
他還能記得她的微笑,她的鮮血流過他手指的溫度。
安妮……安妮……我的愛人……
宇文烈猛然拿起手裡的書,用力地蓋在自己臉上。
*** *** ***
小鎮上,一家並不大的酒館裡,漢森舒服的喝著熱熱的燒酒,而關翎在他的身邊,卻有些如坐針氈。
「博士,我們……我們什麼時候去接Jane?」他有些著急地問。
「再過兩天啊。」漢森喝一口酒,「元件不是說要過兩天才能送來嗎?」
「我們可以到華盛頓去買啊!反正我們要從那裡起飛不是嗎?為什麼一定要在這個地方等待?」關翎心急如焚地說。
「Tom,你怎麼了?怎麼這麼心急?」漢森奇怪地看著他。
「我沒有心急,我只是……我只是擔心Jane。」關翎有些困難地承認。
「Jane不會有事的,Lee會好好照顧她的。」
漢森一想起那兩個孩子,便忍不住陶醉地瞇起眼睛,讓人看不出他到底是在為杯中的美酒微笑,還是為心裡的那兩個人微笑。
「可是……可是Jane從來沒有跟陌生男人在一起過……我覺得、我覺得這個決定做得實在是太冒險了。」關翎心急地說。
「有什麼冒險的?」漢森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你相信我,Lee是個好男人,他不會對Jane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來的;相反的,他會好好照顧Jane的,因為他一向是個嘴硬心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