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嚇了一跳,觸電般別過臉,腳步踉艙地街入車廂。車門在她身後緩緩閉合……
「小姐,你怎麼了?」司機奇怪地看著緊緊貼在車門上的女子。
連話都說不出來,勉強擠出一絲笑,安瀾抓緊扶手,一步步挪到位子上坐好。
不會的,沒事的,一定是你眼花了!再說,就算真的是他,他也不一定看到你……心驚膽戰地安慰自己,不顧身邊乘客奇怪的眼神,安瀾在座位上蜷縮成一團。
公車緩緩啟動,以前從未嫌它慢過,此刻她卻恨不得它能插上翅膀,飛一樣離去。
突然,「吱……」地一聲,從遠處傳來尖銳的剎車聲和車輪與地面打轉的磨擦,幾秒後,震天的引擎從遠自近,呼嘯而來……
「咦?那輛車好像是來追我們的!」
「對呀,你看它朝我們開過來。」
其他乘客的議論聲,傳入耳中,安瀾用力捂起耳朵……
絲毫不顧市區禁止鳴笛的規定,跟在公車後面的黑色房車拚命按著喇叭,連續不斷的巨大噪音令車上的乘客紛紛皺起眉頭。
「哇,快看啊,那輛賓士好像想和我們並排開……」
「實在太亂來了,這�堿O單車道,如果前面有車過來,它馬上就會被撞個粉碎!」
聽到這�堙A安瀾再也坐不下去,直跳起來,趴到車窗上張望……
天哪,那個男人瘋了嗎?
在單車道上,他居然超速趕上公車,一邊開一邊向車廂內張望,同時還要兼顧迎面而來的車輛,如果有車來,就立即減速讓開。就在這條不算寬敞的單車道上,它仗著優越的性能,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左突右閃,在公車的兩邊打轉,搜尋著要找的人……
這種玩命似的開法,幾乎是好萊塢驚險公路片的真實再演!
「安瀾,安瀾!」
他看到她了!
男人搖下車窗,拚命叫著她的名字,風吹起他凌亂的髮絲,拂過那雙熾熱明亮的眼眸,他一邊叫一邊注意著前方的路況,看上去有些手忙腳亂……
熱淚瞬間湧上她的眼眶,無暇細想,安瀾跌跌撞撞地奔到司機身邊,顫抖著雙唇請求——
「快停車,請快點停車!」
*** *** ***
跳下車,雙腿發軟,安瀾狼狽地晃了晃,好不容易站穩,煙塵過後,她看到那張朝思暮想的臉龐。
除了淚眼朦朧外,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雙眼佈滿血絲的男人大踏步地走過來,額角有一層細密的汗珠,胸膛還因剛才玩命的開車而上下起伏,一反平時的優雅沉穩,他臉色鐵青,惡狠狠地瞪著她。
就在她以為他會撲上來掐住她的脖子之際,凌瑞傑一把揪住她的手,「跟我走!」
只說了這幾個字,她就被他扔到了車上。
一路上,車內的氣氛沉默到令人心驚膽戰。
男人冷著臉,用一隻手開車,一句話也沒說,另一隻手卻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一秒也不曾鬆開。
強勁的力道令她吃痛,她咬牙忍耐著,一聲不吭。
開回別墅後,凌瑞傑終於鬆開她的手,下車打開車門,雖然整隻手都被他捏紅了,但被鬆開的一瞬那,安瀾竟感到無比空虛。
被他粗魯地扯入客廳,還未來得及等門自動完全閉合,凌瑞傑就將她一把按到門背上,不由分說地堵住了她的唇。
行李無聲地跌落到地上,安瀾閉起眼睛,抱住他結實的背部。
他粗暴地蹂躪著她的唇,半是啃舔半是咬噬,像是要把她一口吞下肚,跟「親吻」這兩個甜蜜誘人的字截然相反,這個吻充滿了憤慨、指責、發洩……當然還有怨傷、愛憐等等太多複雜的情緒……
淡淡的鐵�蚳�自舌尖綻開,安瀾知道自己的嘴唇一定被他咬出血了。不過她一點也不怪他,眼前這個她無比深愛的男人,要怎樣對她都無所謂,反正也是她欠他。
察覺到她的柔順,男人似乎並不開心。
灼熱的吻不知何時停住,凌瑞傑略略鬆開她,銳利的眼眸在她臉頰上緩緩游移……
「你沒有甚麼話想對我說嗎?」
再次聽到他熟悉無比的聲音,宛若死後重生,安瀾不禁淚眼模糊,僅僅是這樣看著他,就能令她淚流不止。
「很好,很好……」沉默的淚水,卻被凌瑞傑解讀成另外一種意思,他咬牙切齒地看著她,「你沒有,我有!」
「我喜歡你!我愛你!我一直愛著……」
「不要!不要說……」安瀾撲過去想摀住他的嘴,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這次怎麼也來不及了!
凌瑞傑深深地盯著她,把她捂在他唇間的手,寸寸掰開……
「我知道你不想聽,千方百計地攔著不讓我說,為了尊重你,我也一直忍著不說。但是今天我一定要告訴你,我一直愛著你!從一開始我就想要你!沒錯,管家甚麼的都是藉口,我只是想要留下你。不是因為同情,更不是憐憫,只是因為我愛你!」
「我一直都記著你,高一時你就那麼強烈地吸引我,知道你突然輟學後我後悔莫及,以為就這麼錯過了你,卻沒想到九年後再次重逢。第一眼我就認出了你,那時我簡直欣喜若狂,你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力氣,才勉強按捺住自己,裝作若無其事。我知道你受過傷,有非比尋常的經歷,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對你,生怕傷害到你……
「我想只要自己一心一意,總有一天你能敞開胸懷接受我,但是我錯了!哪怕向你求婚都不行嗎?我就那麼不值得信任?你甚至連等我回來都不願意!我從美國興沖沖地趕回來,迫不及待想見你,沒想到卻只看到那張三百萬的支票,當時那種心情,你能瞭解嗎?」
「難道我們的感情就只值三百萬?你到底在想甚麼……告訴我啊,你到底要甚麼,到底要我怎麼做?」
凌瑞傑緊緊抓住她的雙臂……
「為、為甚麼……會是我?」安瀾困難地擠出自己的聲音,「像我這樣的女人有甚麼好,結過婚,又離過婚,還帶著一個小孩……我們兩個,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