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水呀!水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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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聖姥姥仰天狂笑。「不過就幾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就想滅我明教,好氣魄!好膽量!不過,也得看看你們有沒有那能耐,我明教可不是你愛來便來、愛走就走得了的地方。」她語聲未落,身子倏如神鷹一撲,神不知鬼不覺已到四人跟前,她五指一伸,毫不費事的點往二人的穴道。

  另外兩人大驚。

  「小師弟,這妖婆由我來應付,你趕快下山知會師父,咱們洩了行蹤,請他老人家另想他法。」連環刀的漢子硬生生接住聖姥姥一杖,只覺血氣翻湧,喉頭黑甜,卻仍憑著一股氣匆匆吩咐。

  那年輕漢子眼見風頭不對,也不敢逞強,急使輕功應下山而去。

  「想走?哪有這麼便宜的事?」聖姥姥又加了二分力,逼得那漢子口噴鮮血,飲恨臥地。

  她瞧也不瞧一眼,追著那年輕漢子而去。

  對水當當而言,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趕盡殺絕偶爾也是一種慈悲。

  她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但一旦犯了她,即便天涯水湄,她也會討回她自認該得到的公道。

  她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中,明教天、地、風、雷四門的門主才遲緩而至。

  苦頭陀丁廚站在最前頭望著教眾自動自發的檢視地上的狼藉情況,慍然不語。

  既然四川唐門的人都能混進他明教內,難保其中沒有自許為正義衛道之士的白道人物。

  「雷門主。」

  一個鷹眉闊方眼,紫瞠臉的老者應聲而出。

  「這裡就留給你們處理,我去助姥姥一臂之力。」

  「是!」

  丁廚身上雖然披著沉重累贅的精鋼練鐵,但只見他烏袍一撳,人如疾光射出,一眨眼已在十丈外。

  丁廚的動作快,可他沒快過聖姥姥,她憑恃對地形瞭若指掌,不消半刻鐘便已看見那年輕人的玄袍。

  她縱跳自如之際,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個小匣,也不見她有什麼動作,一道銀光迅疾破空追向那年輕人洞門大開的背。

  她是魔教人,不興倫理道德那套自欺欺人的道理,在弱肉強食的武林打滾,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而那急急報訊的菜鳥,自就是非死不可。

  她身肩復興明教的重責大任,在好不容易養生歇息了許多年,元氣逐漸恢復的時候,豈容別人來搞破壞?

  就算一丁點的險她也冒不起,趕盡殺絕是永絕後患的唯一方法。

  她的諸葛弩從來萬無一失,可是今夜卻驀然失效了。只見那道銀光「叮」的一聲,似被什麼東西截落,不但沒朝敵人背後招呼去,反而釘進山壁,濺出火花來。

  聖姥姥微凜。「誰敢出手管我家閒事。」止下了步伐。

  「得饒人處且饒人。」一個清朗又帶磁性的聲音幽幽響起。

  「你是哪個吃飽撐著沒事幹,又不分青紅皂白的道上朋友?出來!」

  這地方是段陡長的狹谷,要藏身並不容易。

  「我就在這裡,你沒瞧見嗎?」被天狗吃了的月光下,陡見山壁上俏俊地佇立一個飄逸清俊的人影。

  「姥姥我沒空理你,閃一邊去,別壞了我的事。」多延遲一分,她想追到唐門人的勝算就少了一分。

  「老人家好大火氣,對方已落荒而逃,您何苦不給人留點餘地?」

  「你要我乖乖引頸就戳?小伙子,你可知我追的人是誰?是非黑白不分就想強出頭是武林人的大忌,你懂不懂?」她厲聲道。

  「四川唐門的門主唐子衣與我有一面之緣,這不算強出頭吧?」他口氣不疾不徐,全無火氣。

  唐門雖以暗器馳名江湖,倒也不是宵小之輩,到了唐子衣手中更是發揚光大,是以他才出手橫阻。

  「原來是一丘之貉。」夜光中見不到聖姥姥的表情。「劃下道子來,咱們速戰速決,姥姥沒時間陪你蘑菇廢話。」

  那清�尷漱H影移了出來。

  他是特殊的,一件雖舊卻是上好絲緞外加貂毛織就的斗篷遮住他大半身軀,平底快靴,一身絕黑,猶如鬼魅,油光漆亮的發搭在肩上,笠帽掩去面孔,一管橫笛抱胸,姿態優雅閒適,渾身卻散發出飽經世故和洞燭世事的犀利氣質來。

  「唐門門主御下甚嚴,他為人謹慎,在江湖上的風評也不差,何獨老人家對他痛陳若此?」他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更加引人注意。

  「我可不只獨對唐門人感冒,是他們做了令人不齒的齷齪事,自該付出代價。」她對所謂的名門正派殊無好感,名聲愈是響亮,她心底的反感愈深。

  「哦?」他意外地呆愣了下。

  「你說一個半夜三更率眾闖我家門的人,人品會好到哪裡去?為了我家人的安全,難道你以為我該息事寧人的縱虎歸山?」她向來最厭惡解釋,但偏偏有些事不說清楚會更弄巧成拙。

  他不由歎息了下。「即便是大門大派也難免有良莠不齊之輩,老人家可興師問罪,可捎函詰詢,又何必舞刀弄槍,傷人性命。」他仍不贊同她趕盡殺絕的偏激作風。

  「你又說這樣沒知識、一廂情願的話來,等那奸細回到唐門——你以為我明教還能倖存嗎?」不知利害關係的笨傢伙!

  「明教?你是明教人?」管閒事的人顯然沒料到她身份如此特殊。

  「如何?」人人皆當他們明教是異類,不止是黑白兩道,就連官府也欲除之而後快,現在又多來一個打落水狗的,聖姥姥邪邪一笑。「我明教行得正坐得穩,沒一個縮頭藏尾的人,生為明教人,死為明教魂,姥姥我這項上人頭雖不怎麼稱頭,可值錢得很喲!」她嘿嘿地晃動滿頭銀絲,形狀十分詭異。

  他不受挑釁。

  「貴派前任教主水前輩是個百年不出的奇才……」英雄也罷、梟雄也好,在人才輩出的江湖,又有誰能死後留名?明教與朱元璋太過驚濤駭浪,儘管時局遞變,多少年過去,浪花淘盡,那一戰卻永遠鏤在人們心扉,多少人怨只怨沒生對時代,共赴那灑熱血拋頭顱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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