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聲音彙集在一起,還搭配上兩人一車撞成一團的畫面。慶幸的是,那個被撞的人身手敏捷,不但及時抱住她閃到一邊,還用腳踹開傾倒的車子,讓兩人免於受傷。
雲霧短暫的驚嚇過後迅速回神,不禁納悶暗想,自己明明有高超的巫術魔法,為什麼總會秀逗地出糗,莫非是因為她不夠壞才遭受懲罰?她雙手撐住掌下的胸膛站穩,卻詫異於這胸膛的強硬有力,讓她莫名地暈紅雙頰,不由自主地回頭看去。
霎時,她呆住了——是他!
原本沿街閒逛的閻夜正打算穿過馬路到對面餐廳解決午餐,誰知剛剛越過人行道,就被飛快而來的自行車撞個正著。他本能地接住那團「災難」,卻驚訝地發現懷中人的身形及那只怪異的藍鸚鵡,是——她!
他低頭,如鷹隼般的厲眸緊緊盯著她。當她抬起頭與他四目相接時,他的心震撼得不住狂跳,再也恢復不了正常。是她,他記得那雙充滿靈性的如水眼眸,小臉沒多大改變,融合了純真與成熟……沒想到幾天前驚鴻一瞥後他又再次見到她,並且如此真實地擁她在懷。十年前,他根本無力也沒有機會接觸她!是夢嗎?他不敢想,只能睜著一雙眼把她仔細看個夠。
雲霧看著面前放大的俊臉,思緒如潮水般翻湧。十年前的青澀少年已變成了成熟偉岸的俊朗男子,十年前形於外的狠絕戾氣如今已不復見,但卻更讓人倍覺危險。那雙眼盈滿了狂喜、火熱,還有讓她的心莫名狂跳的情愫,好像要吞她入腹似的,他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讓她不自在的別開了眼。
那晚那般漆黑,難道他能瞧清她?
「呃……」她想開口,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我對你一見鍾情,二見傾心,三見獻身!」一道尖細的變音女聲突地劃破僵持的曖昧氣氛。
「咦?不是我——」雲霧羞窘地想解釋,忽地瞥見飛在她身旁的大嘴正好奇地看著他們,鳥嘴一張一合的,似乎還想補充些什麼。
「大嘴,你是不是想和白斬雞比美呀?」雲霧咬牙低問,這該死的鸚鵡,竟然連這種話也會說,到底是誰教它的?
「NO、NO、NO!」大嘴馬上識相的閉嘴,飛到一旁的樹木上,靜靜地當個安分的觀眾。
閻夜真心笑了出來,覺得和她在一起,心情莫名變得愉悅,好像心中的陰霾和灰暗統統遠離。他早就知道她是來救贖他的天使,是他的生命之源。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讓他的笑容頓時僵住,瞬間又武裝起來,展露出溫和並且淡而有禮的招牌笑容。
「你沒事吧,小姐?」
雲霧正迷惑於他的笑容,不解他為何突然就變臉,冷漠疏離又回到他臉上,簡直比翻書還快,好像她剛剛看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眼花似的。她機械性的搖搖頭,看他大手一搬就將車子扶正,快速檢視一遍有無故障,然後交給她。
「以後小心些!」他淡淡叮嚀,然後邁開長腿向對街走去。
高大的背影看來瀟灑而優雅,但雲霧卻一眼就看出他的僵硬和沉重。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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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雲霧腦袋裡滿滿是這三個清晰的大字。瞪著了無睡意的大眼,她竟破天荒地失眠了,根本忘記前幾日她還因趕設計稿而猛打瞌睡。
此時已經深夜兩點鐘,她在床上滾了四個小時,可就是睡不著,一閉上眼腦海中便自然掠過他瞬間美臉的畫面。
為什麼呢?難道他認不出她?不!她立即否定這個想法,她看得出他乍見她時眼中的欣喜,她不會看錯的。難道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了不起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嘛,當初她救他時就發現他不是普通人,而且她本能地相信他壞不到哪裡去。
就算他真的是個殺手,或是恐怖組織成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她不也是常人眼中的異類?搞不好更嚇人!
雲霧的小腦袋瓜不停地轉著,努力想找出癥結所在,沒注意到為何自己會這般執著想知道答案,而面對他的冷漠,她竟會感到心痛。
呵,屬於她的愛情故事已悄悄拉開序幕,那粒早已萌芽的愛情種子吸取養分茁壯成長,準備經歷風雨陽光的洗禮了。
第二章
深夜兩點,淺酌著清酒的閻夜仍未入眠。
黑暗掩去他獨坐吧檯的身形,四周靜得連他的呼吸也隱去。酒液入喉,卻苦澀得難以下嚥,就好像啜飲的是加了黃連的苦酒。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氣息侵入閻夜的感官警戒範圍。他沒動,認出來人是沐童。
「喝悶酒?」步伐無聲的沐童坐到好友身旁明知故問,然後打並吧檯的暈黃小燈,取出杯子,逕自斟了一杯酒。
閻夜沒說話,瞥了死黨一眼,對他雙眼中透露出的露骨探索不置一詞。他的好奇心可真旺盛,活像個到處打采消息的小報記者。
沐童呵呵傻笑,晃晃手中的酒杯。聰明如他,早在閻夜下午回來時就發現他的不同了。「死黨」可不是隨便叫著玩的,雖然閻夜似乎與往常一樣淡然,並和他開著玩笑,但那股疏離感更強,心藏得更深,由內到外,張著一張防護的網。沐童暗想,肯定是發生什麼事刺激了他,但什麼人能讓閻夜亂了章法而輕易被他視破?該不會是……
「你碰見那個可愛的小女生了?她的鸚鵡可真是少見呀!」沐童不怕死的問。
昏暗燈影中的閻夜身形一震,雖然極輕微,但有心刺探的沐童仍是注意到了,這表示他一舉中的,猜測完全正確。
「陪我喝一杯吧!」沐童拉開吧檯下方的酒櫃門,從中取出了兩瓶珍藏多年的酒。會這麼說,是他認為閻夜不會想聊天,還是陪他喝酒解愁比較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