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把我的話題轉開,我在跟你談那女孩。」
「明天我們有一晚上的時間,何必現在放著覺不睡,傷身子呢?睡吧!媽。」
連哄帶催,總算把徐老太太送進臥房,回到客廳,徐克維整個人癱跌在沙發上,腦子像一張網,層層的網著。腦子愈亂,徐克維突然愈想見羅若珈。
這個念頭一升上來,徐克維真是非見到她不可了。徐克維有點不明白自己,三十多歲的人了,怎麼會像個二十出頭的小孩,還殘餘著年輕男孩的瘋狂。
確定母親熟睡了,徐克維走出客廳,輕輕帶上門,溜到巷口,招了車。
再沒想到,這麼晚了,敲門的竟是徐克維,羅若珈驚喜的跳了起來,勾住徐克維的脖子。
「老天爺!我正在想念你。」
高大的徐克維,幾乎是將勾在脖子上的羅若珈抱進屋裡的,你吻著我,我貼著你,這樣驚奇的見面,心中蕩漾的喜悅,震動得好強烈。
「若珈,我是瘋了,我真是瘋了。」
「我也瘋了,我們一塊瘋吧!」
「糟得不得了,想到你,就迫切的要看到你。」
「我喜歡你這樣。」
「答應我,從明天開始,每天讓我看到你。」
「一天看兩次。」
「哦!若珈。」
緊緊摟住羅若珈,徐克維激動的情緒中有著安詳與滿足,這個震撼自己的女孩,她是不是能發出什麼力量?為什麼讓三十多歲的自己,瘋狂得像個年輕男孩。
「若珈,愛你這樣的女孩,為什麼會令人瘋狂?為什麼?你有什麼力量?」
「你忘了我也同樣瘋狂嗎?」羅若珈仰起臉,笑著:「別忘了,我一直是個冷靜的女孩。」
「你曉得嗎?我愛你比你愛我深。」
「你曉得嗎?」羅若珈玩著徐克維衣服上的鈕扣:「昨天回來,我哭了,我說過我不愛哭,但,我又哭了。」
「為什麼?你今天沒有告訴我。」
停止玩那排鈕扣,羅若珈走到唱機旁,坐下來。
「我嫉妒李芝茵。」
「你是小傻蛋。」
「我真的嫉妒。」羅若珈抬起頭:「而且,嫉妒得要命,我嫉妒你吻過她,我嫉妒你摸過她,我嫉妒你跟——雖然你沒有跟她結婚,但這一切都令我嫉妒,我覺得她得到的比我多,我會笑我嫉妒的無知,但,總之,禁不住這些嫉妒,昨天我想著、想著,就哭了。」
「若珈。」徐克維托起羅若珈的臉,無限愛憐的望著。「當一個男人,他真正愛你的時候,裡面會包含著尊敬,明白嗎?用你的智慧去區別,你是被真正愛著的。」
「我很貪心。」
「我喜歡聽你這樣告訴我。」
「昨天到今天,我一直不快樂。」
「不快樂?這很嚴重,得想個辦法治療,嗯——這樣吧!後天我們一塊吃晚飯,然後去跳舞,跳了舞——」
「跳了舞,我騎摩托車載你兜風。」
「這太沒有面子了吧?這麼大的男人。」
「那——我坐後面。」
「好,就這麼決定了,現在我該走了。」
「這麼快?」
徐克維把手錶伸到羅若珈面前。
「兩點十五分了。」
「好吧!可是,為什麼不是明天,而要後天呢?」
「明天我要帶我媽媽去看平劇,這是她唯一的興趣。」
「克維。」羅若珈尊敬的拉著徐克維厚實的手掌:「你媽媽真是個幸運的母親!」
吻了吻羅若珈的臉頰,徐克維帶上門,不讓羅維若珈送自己。
「好好的睡覺,明天給你電話。」
「讓我送你好不好?」
「外面很冷,你不要出來了。」
「可是我真的想送你。」
「我真的不要你送,這麼冷的天,感冒了我會難過。」
再一次吻了羅若珈的臉頰,徐克維拉上門,轉身走向樓梯。
「克維。」
徐克維停下腳步,只見門又開了,羅若珈光著腳站在門口。
「我好愛你。」
「他更愛你。」
指了指自己,徐克維拋過去一個吻,留戀的望了羅若珈好一會,終於下樓梯在冷風中坐車走了。
☆☆☆
上午就準備好了十五萬,李芝茵一直沒來拿,到了中午,徐克維正要去吃午飯,李芝茵來了;剛做好的漂亮髮型,妥切的化妝,毛料格子洋裝大衣,腳上套著咖啡色馬靴,不抱著蓓蓓,實在看不出李芝茵是個二十九歲的女人。
每次到辦公室,李芝茵昂首闊步,對職員點頭微笑的神態,完全一副老闆娘的樣子。
李芝茵一屁股坐了下來,坐在徐克維辦公桌對面,皮包往桌上一放,露出十分艷麗的笑容。
「我的髮型好不好看?」
徐克維看也沒看,把十五萬拿出來,放在李芝茵前面。
「這是十五萬。」
一這種冷漠得近於嫌惡的態度,李芝茵放下撫弄頭髮的手,似企求諒解,又似要脅的把身湊向桌沿前。
「克維,你曉得,這錢是我爸爸要的,我沒辦法,我想你也明白。」
徐克維沒講話,低著頭整理桌上的文件。
「克維,」李芝茵又將身子湊前:「我們一塊去吃午飯好不好?」
桌上的電話鈴聲正好響在徐克維不曉得如何推托李芝茵要求的時候。徐克維拿起電話。
「喂,協和貿易公司。」
「克維嗎?我是若珈。」
「若珈?」徐克維皺著的眉心,一下子舒展開來:「不是說下班才給我電話的嗎?現在在哪裡?」
「在你們公司門口的公用電話亭。」
「在門口?」
「出來吧!我下午沒事,好悶,好想念你。」
看了看李芝茵,徐克維又看了看表。
「你等我十分鐘,我馬上出來。」
「站在門口十分鐘啊?我進來好不好?」
「哦,不!」徐克維趕忙阻止:「我盡快出來。」
「好吧!快點哦!待會兒見。」
放下電話,徐克維還沒開口,李芝茵已經先用一雙銳利的目光,盯住了徐克維。
「什麼人?」
「我有點事,不能跟你一起吃午飯,你先走好了。」
「我問你是什麼人?」李芝茵銳利的目光,一點不放鬆的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