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珈——」羅伯新再也忍不住了,女兒的誤解,深深的打痛了羅伯新,為難、蒼老的心懷:「好吧!爸爸告訴你,爸爸懷疑她有什麼陰謀,可能是準備要對付你。」
羅若珈轉過身來了,臉上掛著淚,吃驚的。
「這只是爸爸在懷疑,但,也不是沒根據。」
羅伯新已到了一不做、二不休的地步了,「我那天打電話要你回去,她吵著不准你回家,昨晚洪燕湘來找她,她不要我聽,我就上樓了,等我下樓時,只聽見什麼四面楚歌,兩個人笑得很奇怪,洪燕湘一走,她突然變了一個態度,要你明天回去,而且很堅決。」
「從你搬出去後,她從沒有主動要你回來過,這次出爾反爾,前後態度奇怪,所以我在猜測,可能要搞什麼名堂,現在,不管她是什麼居心,防著點總比較好,是不是?」
羅若珈動也不動地思索著父親的話,她反覆的回味。羅伯新望著女兒。掏出手帕。
「就聽爸爸這一次,別回去,別的不講,她年歲總比你大些,要使個什麼心眼,你也不是她的對手,本來繼母和前妻的子女就不大可能互相容忍,偏偏她又——聽爸爸的沒錯,爸爸不願意讓你吃她的虧。」
「爸爸,她的客人是吃晚飯嗎?」
「若珈?」
「爸爸。」羅若珈擦了擦眼淚,愧疚地握住父親的手,「我脾氣總是急的弄糟事情,我應該改脾氣了。」
「若珈,明天你不會——」
「爸爸,你回去吧!我曉得怎麼處理。」
「可是,若珈,你可得答應爸爸,明天不要回去喔?」
「我說了,我會處理,她的箭頭既然是對著我,我當然會想辦法保護自己的。」
「孩子啊!你該不會不聽爸爸——」
「爸爸,你忘了你說過,你有個比兒子還強的女兒嗎?」
羅伯新不放心地,又實在捉摸不定女兒到底要怎麼做,這會兒真是後悔一時衝動,早明白女兒的個性,怎麼糊塗到這個樣子?
「若珈,你真的不要回去,聽爸爸這次,你一定聽——」
羅若珈仰起臉,背脊挺得直直的。
「她傷不到我!」
☆☆☆
羅家的客廳熱鬧異常,麻將聲此起彼落,女人叫笑不停,女傭穿梭子客人間,寶寶金枝玉葉的被捧著,餐桌上的蛋糕,起碼堆了有十來盒。
只有一個人憂心忡忡——羅伯新。
若珈可能聽自己的話,不回來嗎?
有人按電鈴了,每一次的鈴聲,羅伯新的心總要震動一次。
每一次的鈴聲,朱愛蓮也總要提高嗓子,從麻將間裡喊著:
「李嫂,快去開門,看看是不是大小姐回來了?」
來的不是大小姐羅若珈,是洪燕湘,還有那很久沒再來過羅家的陶揚。
「噯喲!可不容易呀!總算把你們盼到了。」
「還不是陶揚,人家現在是大明星了,死拉活扯,老面子賣盡了,總算把他求來了。」洪燕湘瞟了陶揚一眼:「不是從前了,現在是大牌人物了。」
「噯喲!大明星啊!那我朱愛蓬算是有面子囉!」
朱愛蓮向洪燕湘眨了眨眼,「大明星,我和洪燕湘好替你叫屈啊!那些個新聞記者,真不是東西,若珈也是沒分寸,大女孩什麼人旁邊不好站,拚命站你旁邊,沾那光采,出那個風頭幹什麼嘛!」
陶揚沒講話,厭煩的往一邊一坐,四下張望,企圖搜索羅若珈,卻看到最不願看到的一個人——丹妮。
「踏破鐵鞋無覓處,陶揚,又碰面啦!」
丹妮老遠走過來,濃濃的妝,依舊露著低胸,十分冶艷,朱愛蓮趁機拉洪燕湘到一旁。
「陶揚,老相好來了,你們聊聊吧!我和燕湘有點事過去一下。」
拉著洪燕湘到一邊,朱愛蓮四處張望,低聲問。
「那個李小姐你叫了沒?」
「叫了呀!」
「約幾點?」
「七點。你放心,人家每次牌局從不遲到。」
洪燕湘把手腕抬到朱愛蓮前面,「現在六點五十分,還差十分鐘呢!急什麼?反正羅伯新他那陰陽怪氣的女兒也還沒到。」
都六點五十了,羅若珈還沒到,朱愛蓮急火了,嗓門一提:「伯新,你過來!」
正跟客人寒暄,羅伯新放下客人過來了。
「什麼事?」
「什麼事?我問你,你到底叫你那寶貝女兒幾點到?」朱愛蓮凶怒的指著表,「都六點五十,快七點了。」
「我跟她說了,幾點到我可不清楚。」
「你跟她怎麼說?」
「我跟她——我就說寶寶過生日,朱阿姨希望她回來熱鬧熱鬧。」
「還有呢?沒說你自己也希望她回來?」
「說了,說了。」
朱愛蓮滿意的揮揮手,拉著洪燕湘走向麻將間。
羅伯新心裡真是急得不得了,萬一若珈回來怎麼辦?跡象愈來愈明顯了,愛蓮是有目的的,但就是不曉得她有什麼目的,也真奇怪,她為什麼找陶揚來?難道這目的是跟陶揚有什麼牽連?
電鈴又響了,羅伯新的心怦然地又是一跳。
女傭匆匆地出去開門,一會兒女傭進來了,羅伯新的胸口幾乎在那一剎停了,進來的竟是他一千萬個不希望她出現的女兒——羅若珈。
「若珈!」
羅伯新沒有第二個考慮,朝麻將間擔心的看了看,趕忙跑到客廳門口攔住羅若珈,往外拉。
「爸爸,你拉我幹嘛?」
「不要多問,若珈,你現在馬上走。」
「爸爸!」羅若珈停下腳步:「讓我留下,你放心,沒有人能傷得到我的。」
「是呀!誰能傷到我們大小姐。」
朱愛蓮、洪燕湘兩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父女倆後面,丹鳳眼凶怒的瞪著羅伯新。
「我說伯新,你也真是的,若珈回來,你幹嘛一個勁的把若珈往外推呢?」
「若珈——若珈報社有事,她得馬上回——回報社。」
「是嗎?」朱愛蓮惡狠的瞪了羅伯新好一會,轉開臉問羅若珈,「若珈,報社真有事嗎?」
羅若珈看到了父親額頭的汗,猶豫了片刻,昂起臉,看也不看朱愛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