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母親的房間,搖醒仍在睡夢中的母親。
況虹睜開眼睛,看見女兒失魂落魄的臉,她嚇了一跳,連忙從床上坐起身。
「媽,你有沒有聽韓叔叔說翼帆要去哪裡?」
「翼帆?有啊,成陽說今天要送他去和他母親一起住,怎麼了?』』怎麼一早夢夢搖醒她問的卻是韓翼帆的事?
媽媽竟然知道這件事!為什麼不告訴她?
「為什麼?」
「這是他們離婚時的協議。」況虹不解女兒臉上為什麼會出現沉痛的表情。
「這樣啊。」如果是那樣,他怎麼不事先講呢?
「怎麼了,乖女兒?」況虹輕撫著她的頭髮。
羅夢只是幽然地一笑,「沒什麼。」
她清楚地聽見心房悄悄關上的聲音。
如果沒有心上的那片疼痛,她大概會以為自己是墜落地面將死的秋葉吧。
韓翼帆要多久才會回來?一年?兩年?她不敢去猜測,知道時間可以治療傷口,只是從沒有人告訴她究競要花多少時問。
羅夢手中握著韓翼帆送的水滴形水晶鑰匙圈看了一夜,那是代表他的眼淚呢,還是她的眼淚呢?
對她來說,韓翼帆才是打開她心門的那把鑰匙,可是他沒有回來,留給她的只是鑰匙圈,還有誰可以替她打開心房?
她將鑰匙從舊的鑰匙圈裡拿出來,放人韓翼帆送的那個鑰匙圈卜。她想,那該是她的眼淚結晶吧,帶在身上,此後她不再為他哭泣了。
羅夢呆坐在床上,感到有些睏倦,可是她不想留在這裡,不想留在韓翼帆曾經存在的建築裡,就算再累,她也要離開這裡!
她穿上校服,背起書包來到學校。
教室裡一樣喧鬧,大家都在享受早自習到來前片刻的自由。
那種自由的感覺真好啊!她怎麼從來沒有那種感覺呢?
「羅夢。」林語佳走到她身邊。
羅夢直覺她一定要問那天看電影的事,可是現在,她沒有心情去理會那些事。
「嗨。」她勉強擠出一點笑容應對。
看到林語佳臉上泛起一抹笑意,她突然覺得一陣嫌惡。
「電影好看嗎?」
她深吸一口氣,點點頭說: 「還好,謝謝你。」
她不想看她,很想中斷談話,她覺得心中僅存著的一點什麼,也許會讓她給戳破,她不想聽!
「有沒有艷遇?」林語佳笑著問。
「沒有,不要問了!」羅夢驚訝自己衝口而出的話如此大聲,聲大得令教室裡半數的人回頭看了她們好一會兒,林語佳也像是受到驚嚇般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林語佳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像受到了什麼屈辱,加上其他同學的注目禮和那些竊竊私語,她覺得嚥不下這口氣。
「你以為自己了不起啊!」她衝口而出的話似乎可以殺死人。羅夢閉上眼睛,深深地皺起眉頭。
「拜託你不要說了。」她有預感接下來的話會是什麼,她不想由她的口中去證實。
「你以為你和傑文真的是巧遇啊!」林語佳的語氣嘲諷,字字帶刺。
其他同學擺明了要看好戲,紛紛停止交談,教室裡靜得像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羅夢感到心上又被戳了一個洞,也許是因為韓翼帆的離開,她的心早就碎了一大塊,現在她竟有些麻木的感覺,而林語佳的話不過是用來測量心口陷落的深度而已,只是那是她不想知道的,更不想由她的口中去證實。 』
「不要說了!」她憤怒地站起來瞪著林語佳,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那不過是我——」
「誰不知道那是你無聊的傑作!」這話一出口,只見林語佳瞠日結舌地看著她。
片刻後,林語佳的臉上閃過一絲狼狽,像是終於知道自己犯下的錯誤。
她還來不及說什麼,羅夢已轉身衝出教室。
她恨死林語佳了!她以為自己能在歐傑文身上保有一些她失去的夢想,可是林語佳那麼急著來告訴她那是經過安排的!雖然她一直懷疑,但她說服自己相信那是上天的安排,讓她相信戀愛的單純與美好,讓她相信邂逅是一種奇跡,沒想到這些竟然那麼粗魯地被揭穿了。
入冬了嗎?
風冷冷地吹來,羅夢覺得有些刺骨的寒意,她停下腳步抬頭望著天空,遠方傳來學校的鐘聲,她感到一股寒意爬上心頭。
要回學校嗎?如果不回去的話,學校會通知媽媽吧?那麼當初不想讓媽媽擔心的承諾豈不是毀了?
但至少不是現在回去吧,此刻她的心無法平靜。
羅夢走進附近的公園裡,找個隱密的角落坐了下來,淚水跟著濕了整張臉,她伸手在衣袋內拿手帕,觸手處金屬冰涼的感覺讓她一怔,是鑰匙圈。
她拿在手上看了一會兒,透明水晶有著像冰一般的質感……她不是決定不哭了嗎?怎麼臉上又佈滿了淚水呢?
她握著水晶靜靜地坐著,眼淚停止了,但心痛的感覺仍然存在,她的眼淚都被水晶凍結了吧?
從今以後,她不會再為愛情哭泣了。
歐傑文在知道林語佳的大嘴巴後,不禁氣得跳腳。
當初的確是林語佳安排他和羅夢見面的,為了和她見面,他要求林語佳提供一些協助,但這不能否決了他對她的喜歡啊,羅夢就為了這個才避而不見的嗎?
一個多星期了,羅夢刻意早出晚歸避開他,連電話都不接,這是為了折磨他嗎?
他恨死了林語佳,也氣自己為什麼以為這樣就可以得到她。
歐傑文看看手錶,快八點了還沒有看到羅夢出現,前幾天這個時候她早就上學去了,今天他特地提早來,或許她是看到他了,所以決意不下樓吧。
他不能整天守在樓下等著她,但至少她該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就這樣把他封殺出局並不公平。
快七點時,羅夢就看到歐傑文在樓下,她乾脆站在七樓電梯邊的窗戶旁等他走,手上拿著英文課本背單字,並偶爾查看一下樓下的狀況。
她的眼光又掃過樓下一次,咦,摩托車還在,可是人卻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