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說,騎虎難下時,還想逃哪去?」
今天,當他渴求的吻終於實現,心裡激盪的不是偷嘗禁忌般的甜蜜,也不是宿願達成的竊喜,而是釋然。
那瞬間,他竟然無來由想起帳篷裡聆霖喝過酒,泛著健康光澤的濕潤紅唇。
他終於恍然,自己現在愛的,到底是誰。
那一吻不是愛情,也不是依依不捨,而是埋葬過去、解開心結。不需要蒼白無力的語言,他們都會對各自的愛人忠貞到永遠。
「那個戒指……是,送給我的?」隔了好久,何聆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然妳以為呢?」
「我、我馬上去找回來!」手電筒、手電筒在哪裡?!她片刻也不想等,哪怕直接從陽台上跳下去也可以。
「傻聆霖,在這裡。 一直板著臉的趙熹然終於露出慣有微笑,站起身來將她摟進懷裡。
他不知從哪變戲法似拿出一枚戒指,左手拾起她的手,右手將戒指小心戴上。
「如果這是夢,我寧願永遠沉睡。」鑽石的火彩讓她暈眩,幸福降臨得太突如其來,她什麼都沒有準備。
「啊!熹然你幹嘛,奸痛!」他是小狗啊?怎麼咬人家臉!
「覺得疼?那很好,表示妳不是在作夢。」他笑呵呵回敬她,對她臉蛋的細膩觸感依舊回味不已。
「又開始欺負我了?哼,我不答應你了!」
「不答應?那好,戒指拿來,我想還有別人適合戴它。」
「臭熹然,一點都不讓我!」她是在撒嬌好不好?可惜碰到一個不解風情的傢伙。
回答她的,是更深更溫柔的吻,將所有抗議都封在小嘴裡。
開玩笑,現在不制住她,以後還不被騎到頭上去!他這是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耶!
第九章
倫克這傢伙,有事找他時一定不在!
何聆霖坐在餐廳角落生悶氣,主動權不在自己手裡的感覺非常不好。
他說自己會遇見愛情。現在,她不僅遇見了愛情,還將它牢牢握在手中,即將奔向幸福。
想和他分享這份喜悅,卻找不到人,真是遺憾。以後找到這傢伙,鐵定要狠狠教訓他一頓!
這段時間,她和熹然一起逛街、喝茶、看電影,戀人之間消磨時間、增進感情的事都做遍了。
或許他們還會有場浪漫旅行?可能要等正式訂婚後吧。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開心,以前的煩惱都微不足道了。
他說過等一切安頓下來,就舉辦訂婚宴,戒指就戴在她手上。她端詳纖指上璀璨的鑽石,微笑在臉上綻放。她相信,他們的愛情也會像鑽石一樣,恆久堅固,不離不棄。
看看表,離約定時間已過了一小時,可是熹然還沒有到。
也許有急事走不開吧,平常他絕對不會讓女士等,尤其是她。想到這裡,何聆霖輕輕啜了口咖啡,繼續耐心等待。
天色漸漸暗了,雖然是週末下午,可是灰濛濛的天空彷彿蒙上了一層暗紗,不過她的心情可不受天氣影響。
外面起風了,連綿不斷的風吹落枝上枯葉,在空中悠悠打轉,也昭示著季節已近深秋。
以往深秋時總讓她有蕭索孤獨之感,可是今年秋天她覺得分外甜蜜,也如楓葉般絢爛,因為有他。
兩個小時了……何賒霖終於有些擔心,他到底有什麼事不能來,而且連個電話也沒有?
原本還打算喝過下午茶再一起去看婚紗,畢竟難得週末有空,即使消磨時間也要有意義。
她抬頭看看窗外,天色更加陰暗,似乎要下雨了。算了,還是改天吧,反正今天天氣和時間都不湊巧。
電話打不通,何聆霖準備留言,這樣萬一他到了沒看見她,也知道她去哪。
筆她隨身放在包包裡,可是紙……她忘記帶記事本了!
別的客人都悠閒地品茶聊天,氣氛正好,她不好意思去打擾。晃眼四顧,當眼光從餐巾紙上掠過時,靈光頓時一閃。
有了!何昤霖不禁為自己緊急關頭冒出的奇思妙想驕傲。她彎著嘴角攤開餐巾紙,在上面小心寫下留言。
紙質柔軟而且吸水,若力道掌握好,字寫在上面,竟還別有一種風情,連頓筆處都清晰可見,彷彿古人寫毛筆小楷。
寫好留言後,她拿起來小心晾乾,不時對著紙巾吹氣。拿到遠處端詳,覺得不太完美,又在落款處畫了兩個心。
心心相印,嘻嘻!
等大功告成後,她把紙巾交給服務生,千叮嚀萬囑咐務必交給某人,這才施施然離去,路上還在想像他看到留言的表情,也許是又驚訝又開心吧!
一連三天,何聆霖沒見到趙熹然的面。
電話打不通,偶爾打通了也沒人接;去他別墅,沒人在,警衛也換了,理所當然不讓她進去;去公司,無法進去,根本見不到面,也不知他到底在不在。
她這才發現,原來一個人要消失並不是很困難的事,而身為親密女友,她當得多失敗!
那個情濃表白的夜晚恍若夢幻,現在她什麼都沒抓住、什麼都沒有。她不斷在心底質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不相信這是趙熹然的報復,因為那雙澄澈的雙眼中根本不含奸計謀算;而且他們曾開誠佈公表明心跡,他沒有必要欺騙她。
假設千百種,真相只有一個。無論如何一定要見面,知道他這些日子去哪了。
深秋的冷風吹在臉上,涼爽之餘帶來冬的訊息。昏暗路燈下,修長的身影來回走動。
已經半夜兩點了,可是別墅燈光還沒亮起,表示熹然根本沒回來過。是繼續等下去,盼望奇跡出現,還是暫時作罷明天再來?
何聆霖呵氣溫暖手心,大眼睛裡渴望和失落不斷交錯。她慢慢走到緊閉的鐵門旁,透過雕刻花紋望向漆黑的別墅。
自己好像被遺棄的小孩子,或是有家不能回的夜歸人。她忽然很想哭,最近的生活就像在水深火熱中。
傷感之間,一束橘黃燈光從遠處射來,伴隨著煞車聲,她幾乎下抱希望地轉頭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