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可不可以別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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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頁

 

  從車裡下來的人身材修長,只是腳步略微蹣珊,似乎被抽去了力氣。外套搭在肩膀上,頹廢而且陰鬱。

  燈光消失,計程車開走了,何聆霖也慢慢走到那人面前。「熹然,這些天你到哪裡去了,為什麼都不接電話?出了什麼事嗎?」

  路燈下,他胡碴拉雜,奸像好幾天沒刮了,整個人都被陰鬱籠罩。這不是因為深夜,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趙熹然恍若末聞,只是向前走。

  「熹然,你不要嚇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拿一直沉默的他沒有辦法,因為從來沒碰過這種情況,以前他們凡事都會攤開來好好說明。

  「是不是公司營運出了問題?我們可以一起解決啊。」她強迫自己擠出笑臉。「就像你以前幫我那樣,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勾著他的胳膊,希望將兩人距離拉近些,可他緩慢而堅定地掙脫她的手,繼續向前定。

  「是不是感冒沒好?我去熬薑湯,暖胃的,對身體也有好處。」

  他依然恍若未聞。她僵硬的臉再也裝不出笑容,又不敢貼近他,只好亦步亦趨跟隨,希望能有轉機。

  言談之間,兩人已走到別墅門口。趙熹然機械地拿出鑰匙,開門,然後關上。何聆霖站在門口,呆若木雞。

  屋內燈光亮起,她可以想像他將外套扔在沙發上的畫面,那麼熟悉也遙遠。

  為什麼、為什磨要這麼對我?!她在心裡吶喊。

  「開門!熹然你開門!」她不顧深夜寂靜,使勁敲打大門。既然門鈴不管用,就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

  「熹然!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我?要判死刑也給我個罪名啊,我不想這樣莫名其妙被踢出局!」

  淒涼控訴中已帶了哭腔。「前剛幾天我們不是還好好的、很幸福?怎麼不過幾天的工夫就全變了?我不明白,不明白!」

  大門文風下動,好像昭示裡面之人的鐵石心腸。周圍已有幾家亮了燈,似乎被她的聲音吵醒,要出來一探究竟或者大聲喝斥。

  何聆霖終於絕望了。她慢慢滑坐在地上,將全身重量交付給門,甚至希望自己跌倒,那表示他打開了門。

  摸摸臉頰,竟然是乾的,難道自己已堅強到不用淚水表示軟弱和痛苦嗎?不,她更相信是極度震驚後的茫然。

  也許平靜持續了很久,周圍住戶覺得不再有人擾人清夢,一家家關了燈重新進入夢鄉。只有她,落魄地坐在別人家門口。

  慢慢地,她扶著門站起來,克服暈眩後將臉貼在門上,裡面依然寂靜無聲,只有微亮的燈光表示有人在。

  「熹然,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許你現在心情很亂,我不打擾你了。後天下午,我們在常去的餐廳見面。即使不訂婚,也可以給我一個理由嗎?我發誓不會無理取鬧。」

  沒有應答。

  「我只有這個要求,請你一定要去……」

  這次回答她的,是屋內燈光頓時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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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為永遠拋棄的失眠又開始造訪。

  連續兩夜,她睜著眼睛到天明。當鳥雀嗚叫,第一縷晨光從窗子射進時,她竟然感到欣慰。

  天,終於亮了。

  鏡子裡朱顏憔悴,彷彿在失眠的黑夜中,時間加倍流逝。何聆霖把化妝品全部攤在梳妝台上,仔細打扮。

  唇膏掩蓋了嘴唇的蒼白,眼影將黑眼圈巧妙遮蔽;粉底讓臉頰下再黯淡無光,只有心,沒有任何物品可以裝飾。

  鏡子裡的人彷彿玩偶般露出不自然的笑,機械而做作。

  她打起精神,堅持去見面時,外表一定不能讓人失望。

  街上車水馬龍、人潮如織。她獨自坐在靠窗的桌子旁,已點了好幾次咖啡。她在光影的變化中等待,從午後等到日落。她遵守著自己的承諾;而他,沒有出現。

  當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一點時,便會忽略其他,比如旁人的目光、比如飢餓、比如酸麻……

  他們就這樣無聲結束了嗎?她苦笑,端起咖啡,才發現又見杯底。

  他們相處時的快樂還駐留在這個餐廳裡,每一點每一滴都那樣鮮明地刻在心版上,編成心靈的日記。

  遇到他之前,自己無依無靠,雖然寂寞,卻並不奢求。遇到他之後,品嚐過愛情的滋味,便有了慾望。心一動,就渴望更多,哪怕明知道他並不屬於自己。

  明明知道相思苦,仍然讓自己陷入相思,害了相思,又忘不了相思。到此,無藥可醫。

  很多事也許事後會看得更清楚透徹,便會釋然,只是再也回不到過去,找不到來時的路。也許這就是天意,她在償還以前的過錯。

  將小費放在桌上,何聆霖緩緩起身,帶著最後一絲期待環顧四周,還是沒有他的身影。

  她悄悄走到門口,對這裡的回憶說,再見。

  「何小姐!請問妳是何聆霖小姐嗎?」一位服務生將便條遞給她。「這是一位先生請我轉交給妳的。」

  根據那位先生的描述,應該是她應該沒錯吧?這位小姐有種出眾的味道,在人群裡也不會被淹沒。更重要的是,只有她一個單身女子等了那麼久。

  「給我的?」她詫異。打開便條,看到內容時她差點穩不住身子。「他什麼時候來的,什麼時候走的?」

  「何小姐,別搖我啊,客人都在看呢……」年輕秀氣的男服務生被美女這樣捉住問話,很不好意思。

  「他昨天就來了,對我說今天會有一位女士來等人。奇怪的是,他叫我在妳快走的時候再交給妳,說一定要這樣做。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不過客人吩咐,我就照辦了……哎,小姐、小姐妳沒事吧?」

  何聆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出餐廳的,只覺得空氣悶得簡直讓人窒息,再不離開她就要暈厥。

  燒傷,秦薇燒傷!慈安療養院發生莫名火災,而她因為腿有殘疾,無法及時逃離現場,被火燒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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