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可不可以別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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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頁

 

  「我的眼光果然不錯,這衣服非常合妳的身材。」鈴木帶著不易察覺的淫慾目光在她曼妙的身子上打轉。

  經過四年,何聆霖已從少女蛻變成美艷迷人的女子,可是歲月並沒有磨平她的稜角,那種咄咄逼人甚至尖銳的性格,依然包裹在美麗的外表下。

  「鈴木先生,這是合約,請您過目。」清脆的聲音中已帶了些怒氣。她不是瞎子,無法對那無禮露骨的眼光視若無睹!

  「這麼美好的夜晚,談什麼枯燥的公事!來,喝酒!這是我特地從日本帶來的清酒,也是我們即將合作的商品之一。」

  鈴木不理會她,手腕故意輕輕一抖,淡紫色晚裝馬上報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馬上幫妳擦!」他故作驚惶,實則準備揩油。

  「鈴木先生,請你放尊重點!我是來談生意的,不是陪酒小姐!這合約我不簽了,你自便!」

  何聆霖重重甩開鈴木,「唰」一下站起來,俏臉氣得通紅。

  無恥,太無恥了!他到底把她當成什麼?!

  「裝什麼清高!」鈴木嗤笑,慢條斯理放下酒杯,瞇起三角眼打量她。「穿了我送的衣服,不就表示妳接受今晚的安排?怎麼,臨時變卦,是不是找到更有錢的金主了?」

  「你!」她氣得發抖。自己終究閱歷太少,以為穿上對方送的衣服赴約是種禮貌,而實際上他的意思竟然如此下流。

  「要下流就給你下流個夠!」何聆霖氣極反笑。她迅速拿起桌上的酒瓶,將酒全部倒在他肚子上。「下流胚子,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物化女人!」

  被惹惱的鈴木撕開文明面具,露出流氓本色,一個跨步就奪去她手上的酒瓶,再順勢用體重將她壓在沙發上。

  「敢反抗?我讓妳哭不出來!」

  何聆霖被壓得喘不過氣,而帶著臭氣的大嘴就要湊上來。在這種時候,男女力量的差距非常明顯。

  峻哥哥,你在哪裡?到現在你還不願原諒我嗎?!

  「滾開!我要告你,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妳去告啊,我等著呢!」鈴木一邊動作一邊喘著粗氣。「到時候丟臉的可是妳。再說,誰會相信妳!」

  衣帶被扯斷,身上的重量簡直讓何聆霖呼吸不過來。在這隔音極好的房間裡,她幾乎已經不抱希望。

  鈴木太狡猾,他說得對,即使事後報警,可是她的聲譽清白也全沒了……

  或許這是她的報應?

  就在這時,大門被打開。身上一輕,緊接著是鈴木被重重扔在地上的聲音。

  「鈴木先生,我們並不提供這種服務,很抱歉。」來者帶著儒雅笑意,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煩請您到別家享受。」

  鈴木揉著肩膀站起來,剛要發飆,看清來人之後頓時滅了氣焰。他似乎沒有想到此人會出面,嘴巴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被侍者送走。

  看到財大氣粗的傢伙不敢反抗就乖乖走人,何聆霖大出一口氣。轉念一想,來人一定很厲害。

  她努力恢復優雅姿態,希望給解圍之人留下好印象,雖然衣衫頭髮凌亂,缺乏說服力。

  「謝謝。」她抬頭,眼中赫然映出熟悉的面容,笑意頓時凝結,再也無法輕鬆自如。

  是他!四年前那幕又重新從心底泛起波瀾,每每寂靜深夜時抗拒浮上的場景又不請自來。

  「來看笑話?恭喜,今天你收穫良多。」何聆霖忍著手腕的疼痛努力站穩,用皮包遮住被撕成兩截的裙子。

  「你們先下去。」

  看到餘下的人員離開,她防備地看著趙熹然。「殊酒店是你開的?你留下要幹什麼?」

  「有沒有受傷?櫃子裡有醫藥箱。」他指指酒櫃下層。

  「放心,不如你四年前那巴掌痛。」她依然牢牢記得。

  「跟妳比讓別人疼痛的功力,我才自歎不如,何小姐。」他忘不了秦薇的血和淚。

  「抱歉,我沒空聽你回憶。有什麼損失儘管記下,我會派人送支票來。」在衣衫不整的狀態下,她努力保持尊嚴。「還是謝謝你,你若要報酬就現在提出,我明天叫人一併送來。」

  「我懷疑,妳到底有多少錢可以揮霍。」趙熹然搖頭,臉上卻不帶戲謔。

  何聆霖臉色頓時煞白。「我有沒有錢關你什麼事!」一種窘境被揭穿的恥辱急劇蔓延,她現在確實無法再過一擲千金的小姐生活。

  何峻四年前離家,所有擔子都落在當時只有十八歲的她身上。父母空難去世,哥哥又不在,她幾乎無法回首自己如何度過那段歲月的,或許只是忍耐再忍耐。

  四年中,她沒有參加過一次派對,沒有交過一位男友,更沒有機會再和親人坐在一起,吃一頓家常菜。

  是她的年少衝動弄亂了所有人的生活,傷害了自己所愛和愛自己的人,她只有在一千多個日夜裡不斷自責。

  她對不起哥哥,對秦薇也有愧疚,可是趙熹然,他憑什麼指責自己?她又沒有對不起他!

  「是不關我的事,我不過提出意見,妳是否執行,我無所謂。」經過四年,她依然那麼驕縱。

  原本看她受驚後楚楚可憐,他有些同情,可是兩人交鋒後,憐憫蕩然無存。她總是如此輕易就引起別人的怒氣。

  「你少看不起人!」何聆霖取下戒指,「砰」一聲壓在桌子上。「這個,我暫時放在這裡,明天會有人拿支票贖回。放心,我才不像你這麼小氣!」

  她狠狠瞪了趙熹然一眼,揚頭走出去,彷彿一位落難但依舊高貴的公主。

  直到霓虹燈湮沒在黑暗裡,何聆霖終於被委屈擊敗,霎時淚如泉湧,幾乎癱軟在地。

  為什麼所有重擔都壓在她身上,為什麼別人對自己不是別有目的,就是冷言冷語?報應,這也是報應嗎?

  她一直走著,走累了就踢掉高跟鞋繼續走,似乎只有無休止的疲倦,才能暫時驅逐她內心的苦悶。

  走到一處公園時,她驀然聽見熟悉的旋律「流浪者之歌」,是由Goran Bregovic作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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