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當兒,霍培豪的腳步聲在「新歡與舊愛」之間響起,因為她們兩人的對話一直是用法語進行,所以他並不清楚他的「舊愛」正在對他的妻子炫耀與嘲諷。
「妳到哪裡去了?」這句用中文說的問話,顯然是對著於萱,且語氣慍怒地:「待在我身邊為我作翻譯,不是妳這次來巴黎的最主要工作嗎?」
在霍培豪走近兩人身旁後,依蓮娜立即用嬌柔的聲音並且摟上霍培豪的脖子喊:
「伊森,我今天起也住在希爾頓飯店,晚宴結束後你要過來我那裡嗎?」
這樣親暱的邀約,意圖再清楚不過了。
而老天似乎還嫌於萱承受不夠似地,此時依蓮娜柔媚地向霍培豪遞上了雙唇,而一向不吻女人的他,竟在於萱面前親吻了依蓮娜。
更殘忍的是,當他回吻依蓮娜的雙唇時,眼眸卻如兩支刀鋸般注視著於萱,想看她會有怎樣的反應……
被回吻的依蓮娜意外的瞪大眼,熱淚盈眶的注視著霍培豪。因為,即使她是他唯一同居過的女人,依然不曾被他吻過,而這次得到這意外之吻,她驚愕的受寵若驚!
「噢!親愛的!」依蓮娜感動地更緊貼入霍培豪的懷裡,全身幾乎是攤倒在他身上。
夠了!夠了!!上蒼,若是你要懲罰我,那麼,這樣的酷刑便是我的極限了!
於萱在霍培豪一直沒有離開過她臉上的冷鷙眼眸中,激動的轉身跑離陽台,直衝出會場,一路沒命似地奔回頂樓的總統套房中。
「噢!老天……」奔回臥室的於萱全身顫抖不已地撲倒在雙人床上,一種在骨髓裡到處流竄的酸楚,正在侵蝕她脆弱的內心。
但是,她卻掉不出一顆眼淚,只是不停戰慄著全身,像似快呼吸不過來。
直到她因淒愴過度而感覺快停止心跳時,她掙扎地扭開她隨身的皮包,用抖動不已的手困難的拿出藥瓶,倒出兩顆特殊藥錠吞下後,那幾欲休克的呼吸才慢慢地和緩過來。
這十多年來長期處於驚懼受怕與肩負生活重擔的嚴重壓力下,於萱會在壓抑到精神極限或崩潰時,出現休克的情形,所以醫生一直要她將藥帶在身邊,預防萬一。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她平緩了悸慄的情緒與顫抖不已的身軀後,慢慢的坐起身來,撫順些微凌亂的長髮,在寬敞豪華的套房裡走到客廳,在桌面上看到了冰筒裡的香檳,她倒了一杯,然後一口飲下。此時的她極需酒精來平撫痛得已在淌血的心口。
在身子還微顫的意識下,她拿了一整瓶香檳與酒杯,赤腳走出屋內來到寬闊的陽台上。巴黎的夜景美得讓人驚歎,艾菲爾鐵塔所散發出來的光芒,晶瑩璀璨,光炫奪人。
這應是一個屬於情人的浪漫夜晚。
但她卻獨自咀嚼這份蝕骨的傷痛!
***
在晚宴裡,依蓮娜挽著霍培豪的手臂,如同一隻膩人的蝴蝶,嬌嬈的漾著幸福而自滿的笑容,穿梭在賓客間為他擔任法語翻譯。
走了於萱正好稱了她的意,沒想到三年後還能重回霍培豪懷抱,她在夢中都會微笑了。
因為,再也找不到像他這樣闊綽與合人滿意的床伴了。
當初霍培豪的斷然離去,著實讓她惋惜與傷心不已。
如今重回他的懷抱,並且毫不費吹灰之力即將「新歡」打敗。
她依偎在霍培豪身邊的笑容更燦爛了。
直到晚宴散會後,兩人進入回依蓮娜房間的電梯,霍培豪緩緩地拉開黏膩在自己身上的嬌軀,然後轉身走出電梯,用鞋尖撐著電梯的門,一手將手肘靠於門框上,神情淡漠的說:「妳知道嗎?依蓮娜,即使我們曾有過二個月的短暫同居,但依然不可能特別到讓我為妳『重溫舊夢』,所以,我就送妳到這裡了。」
「你——你不上來?!」依蓮娜對霍培豪的斷然拒絕,臉上一陣青白交錯的愕然。
「就如同三年前我最後離開妳公寓時說的話一樣,結束,就是結束了!不管過去還是未來,這結束的意義是徹底的。」
然後電培豪放開了電梯的門,讓它在依蓮娜失望錯愕的表情中緩緩地合上。
轉身離開電梯口後,他走往飯店一樓的附設酒吧。
坐定於吧格一角,剛點燃一根煙後,一杯龍舌蘭酒由酒保遞了上來。
「我還沒點酒。」霍培豪看著酒保,神情自若的吐了一口煙霧。
「他請的。」酒保指向坐在隔兩個座位的施浩田。
「如何?朋友,這杯酒應該祝賀你與舊情人喜相逢,還是應該祝賀你又成功地傷害了你妻子的心?」施浩田挪坐到霍培豪身旁,語氣有著冷諷。
霍培豪在煙霧中瞇著冷冽的眼眸裡著施浩田須臾,些許慘淡的輕搖頭,嗤笑著。
「怎麼?現在可以左擁右抱,不屑理我這陳年發霉的老友了?」施浩田自我調侃的喝一口馬丁尼。
「告訴我,老友,三年前我突然毫無頭緒的說要與依蓮娜同居,你認為我是發神經還是一時興起?」霍培豪一口喝下龍舌蘭酒後問。
「這兩者有差別嗎?」想起霍培豪當時像中了邪一樣偏執的要與依蓮娜同居,然後在二個月後又像驀然清醒地立即結束這段毫無頭緒的同居生活時,施浩田認為這兩者毫無差別。
「聽來是沒什麼差別。」霍培豪又向酒保作手勢,要求加了一杯雙份的龍舌蘭酒。
「那你講這件事的用意在哪裡?」施浩田莫名的皺起眉頭,以霍培豪談話的個性,他不會毫無頭緒的講一大堆不相干的話,一定另有表述或用意。
然後在兩人間一陳緘默的須臾後,霍培豪邪肆般的又輕笑起來。
「告訴你一個你不會相信的秘密。」他又一口飲下龍舌蘭酒,再輕吮一下檸檬片後,揚起嘴角失笑的說:「我會看到依蓮娜就像中了蠱惑般的迷戀她,是因為她的模樣跟我心中一直癡狂深愛的那個女孩影像太過相像,所以,我才會發了狂的一頭栽進去,然後再斷然清醒的立即結束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