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夏之日的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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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王八蛋!混帳!我還沒答應呢,你又騙我!」隱約有一道憤怒的叫聲,很快被淹沒在喧囂的叫嚷聲中。

  *** *** ***

  「夕若大人。」

  大廳西南角的帷幕被拉起了半面,昏暗的燈光拉出長長的影子。

  身穿銀黑色筆挺軍裝的青年男子悄然走近,低聲呼喚道。

  身材嬌小的少女應聲回過身來。

  幾乎所有賓客都湧到大廳正中央,恭賀景國剛剛新立的新任王后。只有她依然停佇在不起眼的帷幕背後。

  一襲黑色的面紗遮住了她的面容,少女的眼睛如同冬日最幽深的夜色。

  「有什麼收穫嗎,翰明將軍?」

  他恭敬地行禮,「早上打聽到消息,說風之團前幾日在明山意圖襲擊景風御,卻被軫雀擊潰,幾乎所有的人都當場喪命。」

  「幾乎?」少女的眼睛閃了閃,在昏暗的燈下如清冷月光。「也就是說,還是有人逃脫了?」

  「是。現場沒有發現風之團首領的妹妹,雲笙的屍體。據我們推測,很有可能雲笙沒有參加襲擊,又是女性,所以軫雀放過了她。」

  名叫夕若的少女點了點頭。

  「集中所有的力量,追查雲笙的下落。傀儡藥劑從幽國宮廷洩漏到境外,風之團的嫌疑很大,這條線索絕不能放過。」

  「是。」翰明回答。遲疑了一下,他又說:「除此之外,王派人快馬送來了急令,措辭嚴厲,催促大人三日之內得解決這件事,回返王都,否則嚴懲不怠。」

  「三日?」夕若的聲音滯了滯,輕微地歎了聲,「王等得不耐煩了,看來我們得加快動作才行。」

  「可是……我們的人手不夠,又不能引起景國的注意,只能暗中行事。這樣一來,速度就更慢了!」翰明遲疑著,「夕若大人,您可以面謁王上,可否請王上寬限幾日……」

  「你最好不要心存僥倖。」少女沉下了音調,聽起來冷冰冰的。

  「王的命令,從來沒有人可以更改,我也不行。」

  「臣知道了。」他不再猶豫,迅速地躬身退下。

  這個時刻的大廳更熱鬧了,不知道是誰開的頭,所有的客人開始輪番向景風御和軫雀敬酒。

  窗玻璃反映出金碧輝煌的大廳,幾個大臣歪歪斜斜地舉著杯敬酒,一杯酒還沒有喝完,自己就砰地醉倒在地上。

  景風御面不改色地喝完了一輪敬酒,還覺得喝得不過癮,自己盛了好大一杯烈酒去灌軫雀。

  扶著搖搖晃晃、站都站不穩的軫雀,他笑得好不得意。背後悄悄做了個手勢,身材龐大的禮儀大臣和政務大臣便站過來,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他抱起軫雀悄然退場,醉倒的她攬住他的脖子,酡紅著雙頰,笑得極為動人。

  一直在暗處觀察著兩人的夕若,嘴角微微向上一勾,移開了視線,依舊對著窗外出神。

  第七章

  當夜宮廷傳出消息,以風的速度傳遍王都,隨即迅速擴大到全國。

  最新的版本是這樣的——

  陛下和軫雀將軍互相傾慕,然而,生性羞澀的兩個年輕人一直沒有機會表白。 

  終於,在這次的舞會中,兩個人在陽台傾訴心曲。軫雀將軍當場感動地哭了,和陛下許下終身大事。陛下隨即抱起他的新娘,告知在場所有賓客……

  「多麼動人啊!」廣大善良的民眾們驚歎著。

  「多麼幸福啊!」少婦們抹著眼淚道。

  「多麼浪漫啊!」少女們眨著夢幻星眼,羨慕地說。

  全國各地的武館立刻增加了很多年幼的女學生。她們異口同聲,要練成軫雀將軍那樣高強的武藝,然後遊歷全國,找到她們心中的白馬王子,保護她們的白馬王子,直到生生世世。

  但事實證明,真相跟傳說往往是截然相反的……

  「混蛋!卑鄙的傢伙!下流無恥!」

  軫雀被銬在床上,亂踢亂罵了一個上午,委屈得眼淚往下撲簌簌地直掉。

  被她罵得狗血淋頭的傢伙就貼在她身上,兩隻手臂環著她的腰,長髮散亂地垂落在她的胸膛,頭枕著她赤裸的肩頭,睡得正香。

  彷彿在睡夢中被驚擾了似的,他含糊地抱怨了一句什麼,聲音聽不清楚,然後就像平常那樣,臉在她的下巴肩頭四處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地方,頭一歪,繼續呼呼大睡。

  「景風御,你這個混蛋!你的口水滴到我臉上了!」軫雀氣得破口大罵。

  昨天是她所度過最糟糕的一天!她被這個傢伙騙了一次又一次,手被銬住就一直沒放,晚上又被賓客們灌得大醉。

  醒過來的時候果然在床上。

  整整一個晚上,該做的都做了,該吃的也都吃乾抹淨了。她從小練武,練成了一副結實柔韌的身體,這時候腰腿居然都隱隱作痛,也不知道昨夜被折騰到什麼程度。

  軫雀罵了一個上午,累得直喘氣,外面都沒有侍女進來看一眼。

  不必說,肯定是她的陛下特意吩咐的。

  她恨恨地瞪著身上那個可惡的傢伙。明明人還沒醒,他的那個東西居然聳了起來,直矗矗地頂著她。

  低低罵了一聲,她難堪地往旁邊挪了挪。那副精巧的手銬,早就從景風御的手腕上解除下來了,卻銬上了她的兩個手腕,中間的細鏈子還在床頭柱上細心地繞了兩圈。這樣一來,她可以動彈的幅度實在很小。

  左邊挪挪,不行,往右邊挪挪,還是不行。景風御趴在她身上的姿勢就像一隻八爪章魚,怎麼都甩不下來。

  更糟糕的是,身體與身體磨蹭著,她竟不由自主地燥熱起來,細微地喘著氣,額頭上即刻佈滿一層薄薄的汗。

  軫雀恨恨地又罵了一句,無奈地想。算了,他自己總能醒吧。

  不經意地垂下眼,景風御的眼睛竟然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正亮晶晶地盯著她看。

  見她注意到自己,他露齒一笑,「早啊。」

  被他嚇了一大跳,她本能地說:「早,陛下——」忽然又想起他昨天的種種事跡,心裡氣得一陣發悶,忍不住又加了句。「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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