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夏之日的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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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可能是男的呢。」景風御咕噥著,「我是為了你好,本來就是一塊平板,再用布條一勒,更平了……」

  「……」她無力地瞪著他。

  「走啦走啦。我開玩笑的,不要那麼認真嘛,哈哈。」

  軫雀垮著肩膀跟在他後面。

  夕陽從前面照過來,她忍不住偷偷回頭去看身後的影子。

  真的那麼平嗎?太打擊人了,嗚嗚……

  在夏之日即將要來臨的這段時間,即使在半夜,太陽也不會完全沉下地表,而是半懸半沉在地平線的邊緣。

  周圍並不很暗,只是挺冷的。

  景風御手裡捧著一個大琉璃瓶,不時地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摘下一兩片的葉子,把上面剛剛凝結的幾滴露珠倒進琉璃瓶裡。

  軫雀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感謝上天,他今晚很專心,不過兩個小時,瓶子裡的水量就增加了四分之一。

  照這個趨勢下去,再收集幾個小時,到明天早晨之前就能裝滿了。

  不過,同樣齪因為今夜的高效率,更加突顯出以前的效率之低……

  她咬牙切齒地想。他前二十天也太混了吧!

  夜晚的山頂很寂靜,讓她的感官更加敏銳。她專心探察著周圍的動靜,枝葉搖動的聲音,昆蟲嗚叫的聲音,全部傳進耳朵。

  景風御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說著話……

  「嗄?」她猛地驚醒過來,發現他剛剛好像在跟她說些什麼,但她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你不理我。」他委屈地指責。

  「臣哪有。」她繃著臉說。

  景風御繼續指控,「說話很勉強,走路也無精打采,臉色陰沉得好像每個人都欠你錢。你生氣了?」

  軫雀搖搖頭,「我為什麼要生氣?」

  他轉過頭,盯著她看了一會,忽然笑起來,「既然不是生氣……

  該不會是因為下午的事害羞了吧?」

  她的臉色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夕,「我才沒有!」

  「說的也是。」景風御聳聳肩,「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吻而已,算得了什麼?」

  那麼滿不在乎的語氣,軫雀只覺得心裡開始沸騰,火氣頓時熊熊地往外冒。 

  「您不在乎,不代表別人不在乎。陛下就算再無聊,也不用天天和你的大臣開玩笑吧?」

  「那麼生氣啊?」他眨眨眼睛,「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八歲的時候就搶走了我的初吻,我可從來沒向你抱怨過呢。」

  「……我早就忘記了。」

  「是嗎?」

  正當他們說話的時候,一隻兔子從草叢裡跳出來,突地撞上了他的腿,頓時暈坐在地上。

  景風御揪著耳朵把它提起來,親親紅色的鼻子,「小白兔啊,你的初吻是我的了。」

  抬眼望望發呆的軫雀,他露齒一笑。

  「說起來,我們當初就有點像這樣。想起來了嗎?」

  手一鬆,可憐的兔子立刻飆著眼淚逃走了。

  「拜託,用不著這樣吧……」

  她摀住了臉。天啦,在山上關久了,他連兔子也不放過……

  「在心裡腹誹你的王是很不好的行為。」景風御把瓶子放在地上,懶洋洋地靠在草地上,打了個呵欠,「我想休息了。」

  軫雀的頭髮立刻豎起來。

  「陛下,您您您是開玩笑的吧?」

  明山離王都雖然不遠,但回去至少也要一天的時間。再加上回去以後,還需要幾天的時問準備演練,時間已經很緊迫了。

  沒想到在這個關頭,這個傢伙居然又犯懶?

  「陛下!您不是說過,只要我陪伴您,您今夜就可以做完的嗎?」

  景風御略微抬起眼皮。「咦,我有說過嗎?不好意思,不記得

  了。」

  一邊輕鬆地哼著歌兒,一邊隨手玩弄著琉璃瓶。淡青色的瓶身隨著指尖的動作不住旋轉。

  軫雀看得心急如焚,急忙搶過來抱在懷裡,「這麼精緻的東西,如果不小心碰碎了怎麼辦?」

  「哦,那你就守著吧!天亮了記得叫醒我。」景風御揮了揮手,翻了個身,居然真的要去睡了。

  是了晃琉璃瓶,還有四分之一才能裝滿,她眼神幾乎要冒火了。

  「陛下,您的工作還沒做完呢。」

  「可是我好累……」他聲音含糊地說,「不想做了。」

  「這怎麼行?這瓶露水是要在祭典儀式上供奉上天的,一定要裝滿才行!」

  「哦。」換了種舒服的姿勢,他懶懶地說:「那簡單,你幫我採集吧。」

  軫雀黑著臉,「您是陛下,一定要您親手採才行。」

  景風御歎了口氣,「真麻煩。我倒是無所謂,實在要裝滿的話,附近不是有泉水嗎?那水也挺乾淨的,隨便弄點充數算了。」

  「那會被上天懲罰的,陛下。」

  「聽起來真的是很傷腦筋啊!怎麼辦呢?」他悠閒地枕著手臂,明亮的眼睛斜睇著面前的她。 

  看似純潔無辜,卻又隱隱透著狡點,被這種熟悉的眼神看著,軫雀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頓時又黑了一層。

  「您到底想說什麼?」

  「親一下。」指著自己的嘴唇,景風御笑咪咪地要求。

  軫雀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痛了。

  她就猜到今晚不會好過的。這頭色狼……

  「就沒有動力哦!」色狼陛下瞇著眼睛,繼續說道:「這樣的天氣真的很適合睡覺對不對?」

  瞪著那個人,軫雀的眼睛又開始發射死光了。

  混蛋,這是為你自己的國家祈福好不好!

  她恨恨地想。我管你那麼多幹麼?你愛用什麼水充數就用什麼水吧,真的激怒了上天,倒楣的還是你自己。

  「就一下。」可最後說出來的偏偏是這句。

  沒辦法,接受了十幾年的忠臣教育,實在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她宣誓效忠的陛下遭天譴……嗚嗚……

  軫雀垮著肩膀,慢吞吞地挪到景風御面前,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閉上眼睛。」她的手不客氣地按上他的眼皮,「不許偷看。」

  「喂喂,很痛的。我的眼睛要是瞎掉了怎麼辦?」他不滿地抗議。 

  她心不甘情不願地鬆了手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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