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阮顏,山頭一陣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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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過早膳後,他們的船前行不久,果然到了一座叫李莊鎮的港口。
三兒與呂希磊準備下船到鎮上買些生活物品。
從昨晚第一次踏出船艙起,阮顏就能自由進出小船甲板了,此刻她扶著船艙門,看著即將要下船的呂希磊,小聲地開口:「你們能帶我去嗎?」
呂希磊瞇眼看她。
「我……我想,看能不能在鎮上碰到我失散的親人。」阮顏將頭低下下來,她第一次提出這個要求。
除了三兒,她沒有跟呂希磊和大海提過自己還有親人。
「親人?你相公?」呂希磊冷冷地問。若她已經嫁人也好,正好徹底斷了自己對她的異念。
阮顏驚訝地抬頭,自己看起來那麼像婦人嗎?
「不,我妹妹和奶媽。」她說出口,「我們……失散了,就在那個晚上。」
「你還有什麼事沒和我們講過的?」呂希磊心裡的氣又上來了,原來她還有親人,她卻從來沒有說過。
阮顏眼裡蒙上一層霧氣,「沒有了。」
「阮姑娘一直待在船艙裡,我們也沒有好好聊過,還真以為你就剩下自己孤身一個人了呢。」大海一看氣氛不對,馬上出來打圓場。
呂希磊鬆開蹙著的眉頭,「描述一下她們的長相,我幫你注意一下。」
只要描述就可以了嗎?她想自己跟著一起去找。
大海看出阮顏的疑惑,便又說道:「阮姑娘不用擔心,我們二爺腦袋好得很,你只要說出你妹妹的五官特徵,二爺的腦袋裡就出現你妹妹的長相啦!」
「嗯,我妹妹比我小一歲,身高和我差不多,比我梢胖一點,我們的臉形、五官部很像:奶媽很胖,也和我一樣高,她右下巴有一顆很明顯的黑痣……」
「可以了,我們走。」
這時三兒拿來呂希磊的劍,呂希磊接過,兩人二剛一後下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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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希磊和三兒兩人在集市上走著,集市裡很熱鬧,賣香粉的、簪子頭花的、小玉器、鍋碗瓢盤……沿街擺了一長排攤子。
兩旁的酒家、米店、布店……依次排開,行人如織,買賣聲此起彼伏;遠離皇城的偏僻小鎮自有一番安定和繁華。
「三兒,你沒有聽她說過她還有個妹妹和奶媽?」呂希磊忍不住開口。
「好像聽說過。」三兒猶豫地說,「想起來了,她有說過,就那次我問她如果她腳好了想去哪裡的時候聽她說過!」
「你怎麼不告訴我?」呂希磊停住腳步。
「我……忘了……」三兒說。
「那她說腳好了要去哪裡?」呂希磊掠過上面的答案。
「她沒說,好像說是要去找妹妹……但她很難過,很怕找不到的樣子,還問我們去哪裡。哦!對了,我還說等我們辦完事請二爺你幫她找!」
聽到這答案,呂希磊心裡鬆了一口氣。
「二爺,你會幫阮姑娘找嗎?」三兒又問。
「嗯!」呂希磊說,看來她並不想急著離開自己,想著,心裡的煩躁不安神奇的平復下來。
由於呂希磊長得比一般男子高大,方正的臉雖然黑了點,但絲毫不減他英俊的神采,往人群裡一站,如天神降臨,異常醒目,過往的人紛紛把目光投向他。
而呂希磊為了幫阮顏找妹妹和奶媽,也在那些看向自己的女子臉上停駐一下下的目光,這引得那些老老少少的女性們一陣紅霞飛上臉蛋。
三兒邊東張西望邊問:「二爺,你看到阮姑娘的妹妹或奶媽沒有?」
「沒有。」他不認為能在這裡看到她們兩個人,因為她們是在上游的蒲江鎮失散的,不太可能這麼巧也來到下游這個小鎮。
說著走著,他們面前出現一座門匾上寫著「方府」的府第,門口停著一匹馬,馬上有個看起來很瘦小的青年男子。
看到那男子的臉,呂希磊一愣。
「喂!我要你抱我下來。」那男子叫了起來,聲音清脆得猶如女子。
呂希磊眉毛一挑,緊緊地盯著他。
這時,方府台階上的一個修長白衣男子笑呵呵地走下來,「不是說不用我抱嗎?」說著,他便伸手去接馬上的男子。
馬上的人輕輕地落到地上,身形果然比一般的青年男子矮小。
「二爺,你怎麼盯著男人看,你認識他們嗎?」站在呂希磊旁邊的三兒納悶地問。
「三兒,你自個兒去買鹽,買完就先回船上。我去辦點事,隨後回去。」呂希磊說道,看著前面兩人進了方府。
「好吧,二爺。」三兒眨了眨眼睛,他也發現前面那座宅子特別豪華了些,二爺說不定是有事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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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希磊走到方府大門旁的一條小巷裡,看了看高高的圍牆,一個飛身,輕輕地落在屋頂上。他蹲在上面向下看去,只見院子裡種滿了花草,假山林立。
迴廊裡,一名小廝領著剛才在門口見到的兩個男子走進一問屋子裡。
等小廝離去後,呂希磊又打量了一下院子的四周,確定沒有人之後便躍了下去。
悄悄地潛到窗外,側身傾聽,只聽到屋裡一道蒼勁的聲音——
「尚大人身體安好?」
「家父身體無恙,多謝方大人牽掛。」
「尚大人對老夫關照有加,這是應該的,只是不知尚公子不辭遠道親臨府下,可是有什麼需要老夫效勞的?」
「呵呵,方大人真是直爽的人,晚生並沒什麼大事,只是替家父給方大人捎個
口信 。」
「哦?什麼口信?」
「下個月十二日是新上任的安撫使大人的生辰,安撫使大人將設筵慶祝,家父請方大人準備好賀禮赴宴。」
「新上任的安撫使大人楊鎮川撫使?」
「是的……」
門外的呂希磊聽到楊鎮川這三個字時身子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