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爺。」大海笑了一下。
「楊鎮川已經爬到安撫使的位置了。」呂希磊低沉了聲音。
「你從哪裡得知的?那我們可是要快點將他給殺了。」大海露出憤慨的神色。
楊鎮川是他們義士幫黑名單上的首要人物,那是個勾結外敵、魚肉黎民百姓、一手遮天的敗類官宦。
由於他權勢極大,防衛措施又做得萬無一失,所以呂希磊他們一直動不了他。
「嗯。我就是聽方大人他們的對話得知的,他們提到八月十二日是那個狗官的生辰,到時候他將設筵慶祝,也許正是我們下手的好機會!」
「嗯!那我們趕緊回去和大爺商量,看他要怎麼採取行動。」時已近七月中旬,時間不多了。
「嗯。」呂希磊說完,端過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二爺,那我們還走水路嗎?你不是說走水路更遠些?」一直沒有出聲的三兒說道。
這次他們和大爺去臨邛買酒,大爺隨運著酒的船先回去了,他們則留下來玩了幾天才打道回府。
呂希磊聽了三兒的話,將杯子放到一邊,「過了今晚,明天將船賣掉,到鎮上買兩輛馬車,走陸路。」
「好的,一會兒我就去打聽一下誰家要買船,」大海說。
「希磊,那沿途是不是也可以幫我打聽一下妹妹和奶媽的消息?」阮顏望向呂希磊,她已不自覺地將他的姓省去。
呂希磊聽到她喊自己的名字,頓了一下,溫和地看著她,「嗯,是的,沿途有機會就打聽。」
「謝謝。」阮顏感激地看著他。
第四章
因為有了妹妹的消息,阮顏一晚上都很開心,她坐在船頭的甲板,將雙腳懸在船下晃悠。
大海去了岸邊的人家那裡打聽賣船的事,三兒抱了一套衣服也神神秘秘地下了船,只有呂希磊在船艙裡不知寫著什麼東西。
阮顏看著江灘不遠的一片星星點點,那是人家屋子裡透出來的燭光。
夏夜如往常一樣的清朗,月色如水,只是這個江灘多了很多其它的船,有烏篷的,甚至還有竹排;有的船上還住著人家,時不時的傳來他們的說話聲。
阮顏微微地笑了,她轉頭看向燭光昏黃的船艙,呂希磊低頭振書的身影映入眼簾,她心裡一陣感動。
這時,一隻螢火蟲飛過她的眼前。
「呀……」阮顏喊了一聲,伸出手去捉,但螢火蟲已經飛走了。
「怎麼了?」船艙裡的呂希磊抬起頭。
「哦……一隻螢火蟲。」阮顏柔柔地笑著。
今天他跟自己講了很多話,比以前說過的加起來還要多;他突然對她那麼好,真的像作夢一樣。
呂希磊放下筆,走到她身邊彎腰抱起她。
「啊……」阮顏驚慌地喊著,他今天是怎麼了,那麼不對勁?
呂希磊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裡,走過連向江灘的踏板,向江灘邊一個木頭搭的小碼頭走去。
「你要幹什麼?」知道他不會傷害自己,但阮顏還是感到詫異。
「捉螢火蟲。」
說著,他們已來到小碼頭邊,呂希磊將她放到上頭坐著。
阮顏看著他英俊剛毅的瞼,露出笑容。
更加深切地瞭解阮顏家的悲慘遭遇後,呂希磊對阮顏有了更多的憐惜,更何況,她對自己的心意昭然若揭,呂希磊也不願再逃避自己心裡的感覺了。
此刻阮顏溫柔美麗的笑容,讓他感到臉上一陣熱辣辣,他迅速掉頭走開。
江灘上的螢火蟲飛著,像無數的小燈籠。
呂希磊的雙腳踩在水裡,雙手一合,將一隻螢火蟲困在手心裡。
「來。」他把蟲子送到阮顏面前。
阮顏驚喜地小聲道:「你抓到了!」
她一邊伸出自己的雙手,呂希磊將自己的雙手貼過去……
星星點點的螢火蟲盈繞在兩人的周圍。
*** *** ***
隔天下午,阮顏坐在一家客棧的房問裡,他們剛將船賣掉。
因為這個小鎮比較小,沒什麼人需要這種出海的大船,折騰到剛剛才將船賣出去。而且也沒有買到合適的馬車,眼看天將黑了,呂希磊便決定尋一家客棧住下,第二天再趕路。
這時門推開了,呂希磊走了進來,他雙手捧著一疊衣眼。
阮顏露出驚訝的神色看著他。
「一會兒小二會送浴桶和熱水過來,你可以沐浴。」他把衣服放在床邊。
阮顏的臉飛起兩朵紅暈,老天……他叫自己沐浴……一個男人叫一個女子沐浴?
更嚴重的是,她想起自己已經將近十天沒有沐浴了。阮顏的臉更紅了。
「衣服都是我的,因為太匆忙,沒時間去給你買。」呂希磊有點結巴地說,不知道為什麼,他變得木頭起來。
「嗯。」阮顏低下了頭。
「我出去了。」呂希磊轉身走了,他感到自己的瞼燙得厲害。
抬頭看著他高大的身影掩在門外,阮顏的心甜甜的。
*** *** ***
「二爺,你站在門外半天了,怎麼不進去?」三兒從另一問房走出來,看到呂希磊仍直直地站在阮顏的門口。
「你去哪裡?」呂希磊卻反問。
「我?我去這裡呀。」三兒笑嘻嘻地指了指阮顏的房門。
「不行!」呂希磊立刻抓住他的衣領,一邊將他往回拎。
「哎喲!二爺,你幹嘛?」三兒尖叫,「為什麼不讓我去?」
「不行就是不行!」呂希磊將他丟到門裡。
「怎麼了?」正坐在桌邊笨拙地補著衣服的大海嚇了一跳,針扎到指頭。
「二爺不讓我去阮姑娘房裡。」三兒大聲地訴說。
「三兒,不許去!」大海倏地站起來,神情激動。
「呃?」呂希磊皺眉,看向大海。
「嘿嘿!沒事,阮姑娘昨晚和二爺去捉螢火蟲,想必是累了,今天又沒能好好歇息,現在一定是躺下了。三兒,別去打擾阮姑娘!」說到最後一句,大海的口氣格外不客氣。
看得出來二爺和阮姑娘相互動心,多麼不容易啊!想程姑娘追了他們二當家的好幾年,也沒能打開他堅固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