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七皺著眉頭,終於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程芳芳詭異地笑了。
她回到櫃檯,對掌櫃說道:「知道剛剛那個小子為什麼來找呂公子嗎?」
掌櫃抬起頭,「不知道。」
「沒事,他是阮姑娘的未婚夫,向呂公子找麻煩的。」
「哦……原來阮姑娘足被他抓回去的?」掌櫃一臉的恍然大悟。
「嗯,不過這小子讓我給勸回去了,呂公子可是好惹的嗎?既然找到自己的未婚妻就好好守著罷了,還想去找情夫算帳,也不掂掂自己的份量。」
掌櫃一臉茫然。
「好了,掌櫃的,跟你說多了也沒用,記得保守秘密,別讓呂公子和他的下人知道今天有人來找過他;總之,剛剛的一切你就當沒發生過。」程芳芳握了握拳頭。
「啊……好的。」掌櫃訥訥的點頭。
程芳芳輕槌了一下櫃檯,大步走出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掌櫃歪著腦袋想。
算了,客倌的事少管,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 *** ***
阮顏待在吳家大院的那個小屋子裡,聽著羅七將程芳芳的話原原本本地說出來,她一臉震驚。
程芳芳那天衣無縫的謊言加上呂希磊行動前說的話,讓她一時失去分辨真假的能力。天黑了下來,她沒有勇氣和力氣再去思考,只有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羅七與狗崽在一旁慌亂地安慰著。
「阮小姐不要哭,你真想和他們在一起的話,就告訴我他們大慨會去哪裡,我帶你去找。」羅七說。
「是啊、是啊,阮小姐,要不我現在去給你找找看吧?」狗崽插話進來。
阮顏抬頭看了兩人一眼,哽咽著不出聲,但慢慢地思考起來。
呂希磊他們若真的離開這裡了,他們會回丹稜嗎?呂希磊沒有跟她說過行動結束後要去哪裡,當時他們幾乎是從丹稜逃出來的,不知道那個家還在不在,他們會回去嗎?
而且,就算他們回丹稜,但程芳芳說了,他們找她一天沒找到,又要從這裡的動亂抽身,所以離開了。
呂希磊也說過,戌時他還沒回來,也沒有口信,就要她見機行事,這是不是他要自己離開的借口?
阮顏越想越亂,到最後下了一個結論——呂希磊是要拋棄她的。
阮顏覺得天彷彿在一瞬間塌了下來,羅七與狗崽的話,甚至他們在她面前的身影,她都充耳不聞、視若無睹。
羅七看她不語只是一直掉淚,心裡也難受。
於是他走出屋子,找來一個會點穴的馬伕。
「你給她點個穴讓她睡著吧,她這樣哭個不停,身子可怎麼受得了!」兩人站在門口,羅七對那個馬伕說道。
馬伕聽了,探頭看著阮顏無聲流淚的樣子,搖了搖頭走進去,「阮小姐。」
沒有回應。
「點吧,她現在只知道哭了。」羅七說。
馬伕出手,點了阮顏的睡穴,阮顏這才止住眼淚,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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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馬車隊的頭子將羅七喊來。
「羅七,你屋裡的那個姑娘到底是怎麼回事,幫她找到她朋友沒有?我們今天準備起程,大家休息夠了,得趕回蒲江鎮去。」
「頭兒……這阮小姐的朋友……唉!現在阮小姐沒人收留了,沒地方去呀。」羅七為難起來。
儘管他十分願意帶阮顏走,但他只是個馬伕,也是在別人的手下混飯吃的,哪能說帶上就帶上她!
那頭兒看羅七愁苦的模樣,他也隱約聽其它馬伕說過阮小姐目前的狀況,加上他也是蒲江人,以前也知道阮家是慈善門戶,沉思了一會便說:「既然這樣,羅七,你就帶著她走,反正我們的馬車也是空著回去,等回到蒲江鎮,你再作打算。我們一會兒就得走,這裡太亂了。」
「行,那太謝謝頭兒了!」羅七欣喜。
不管阮顏願不願意,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
羅七回到小屋裡,阮顏仍沉沉地睡著,臉上有著悲痛的神色。
羅七搖了一下頭,不知她夢裡是不是也在哭泣?
知道將她叫醒之後又要面對悲傷,羅七心裡不忍,但仍低聲輕喚:「阮小姐!」
「阮小姐!」
阮顏動了動身子,醒了過來。
「阮小姐,馬隊要走了,你跟我一起走吧。」羅七直接地說道。
阮顏聽到這話,倏地坐了起來,直覺地拒絕,「我不要,我要去找希磊。」
「可是他已經走了呀。」羅七說。
是的,他們已經走了。阮顏想到這個事實,心裡又是—悲,但乾澀的眼睛已經流不出淚來了。
「阮小姐,你跟我們走吧,我們回蒲江去,你不是還要找你妹妹和奶媽嗎?我們沿途找回去,如果找不到,回到蒲江還可以找,說不準她們還在蒲江。」
是了,還有妹妹和奶媽呢!阮顏猛然想起來,她激動地說:「羅七,那你帶我回去吧。」
說完這一句話,她眼眶又紅了起來,希磊……我們不能再見了嗎?你曾說要娶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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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希磊兄弟倆及義士幫的其它人在邛崍又待了兩天,這兩天大家都在城裡城外尋找著阮顏。
呂希磊派了三兒在客棧門口等。
少管閒事的掌櫃坐在櫃檯裡算帳,根本沒有留意到三兒,而店小二也只當三兒在門口玩,於是沒有一個人上來詢問他在幹什麼,從掌櫃那兒得知線索的途徑就此被忽視掉。
而程芳芳一直緘口不語,看著大伙努力尋找的樣子,她心裡又多了一分妒忌。
原來呂希磊真的愛慘了阮顏,哼!那麼她偏不說,讓他找下去,看最後能不能找到,讓他也嘗嘗得不到的滋味!
正逢州府動亂,程芳芳篤定,自己對羅七叮囑不要讓阮顏出街的話,羅七—定會聽進去的。只要阮顏不出門、他們又不可能挨家挨戶地去搜,任他們怎麼尋找也是找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