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時候,呂希元帶著幫派的兄弟們以及程芳芳先行回到丹稜。
不管他們棲身的家有沒有被毀掉,只要根在,便一定要回到那裡的;更何況幫派的兄弟都是丹稜人,自然要回去。
呂希元走後,呂希磊坐在客棧的房間裡,現在,連大海和三兒也被他趕了回去,只剩他自己一個人。
找了兩天都沒有結果,呂希磊有點灰心了,但他不願意放棄,只想留在這裡用最後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等,等阮顏來找自己。
呂希磊茫然地坐了一會兒,想到通緝令。
或許,可以請尚鵬幫忙發個通緝令。但與阮顏極相似的阮露也在這州府中,而且還被抓去當人質,這樣做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然而呂希磊又想起來了,不知道李幫主將阮露放下沒有?如果已經將阮露放了,他倒可以直接去尚府,請尚府協助找阮顏。
這樣想著,呂希磊又重新燃起希望,站起來向門外走去。
第十章
呂希磊來到李幫主家說明來意,一名下人進去通報,一會兒又出來帶他進去。
「希磊,你來了。」李幫主站在正廳門口迎他。
「李大哥!」呂希磊打招呼。
「進來吧。」李幫主將他帶進屋裡落座,有人送上香茶。
「阮姑娘找到沒有?」李幫主關心的問。
「沒有。」呂希磊說道,面色凝重。
「哦……」李幫主歎了一聲,「要不我讓兄弟們給你仔細找找?」
「多謝李大哥,暫時不用,我先留在客棧裡等看看。」呂希磊語氣沉重的說。
「嗯,阮顏的妹妹阮露,我打算下午將她送回去。」李幫主知道呂希磊前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好的,照李大哥你原來的安排做就行了。」
「是啊,可惜的是阮顏失蹤了,不然她們姐妹倆就能團聚了。」
「我想去看看她。」呂希磊說道。
「怎麼,你要讓她現在就知道你和阮顏的關係?」
「不,我只遠遠地看她一眼。」
「好的,我帶你去,她現在在花園裡。」李幫主起身帶呂希磊走出屋子。
「她身上的傷如何了?」呂希磊問。
「好得差不多了,這個小姑娘倒有趣,醒來後知道我們沒有惡意,竟然在這裡過得逍遙自在,我們根本不用擔心她會逃跑。」李幫主笑道。
呂希磊微訝,自從上次他見過昏迷中的阮露後就沒有再來看過她,沒有想到她醒來卻是這個樣子。「她不急著回尚家?」
「一點也不著急,今天我說要送她回去,她竟然還不願意。」
說著,兩人已經定到花園的拱門邊。
「喏,你看,她跟下人在摘蓮子。」李幫主指向花園裡的一個小湖。
一名穿著粉色衣裙的女子,站在湖邊伸手摘著近處的蓮蓬,瞼上笑容燦爛。
呂希磊一愣,彷彿看到阮顏。
但面前的女子笑得明媚,而阮顏總是帶著點羞澀。
「你就準備在客棧裡等?」李幫主看出他在想念自己的愛人。
「是,再等等看,不行再想別的辦法,但不管如何,我得找到阮顏才能到尚府讓她們姐妹相聚。」呂希磊說著,眼睛仍緊緊的盯著前面女子的身影。
「是的。」
「李大哥,我這就告辭。」看了一會兒,呂希磊不願意再多耽擱,怕自己這一離開,阮顏就會找到客棧來。
「好的,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隨時來找我。」李幫主說道。
呂希磊謝過,離開了李家。
*** *** ***
翌日,呂希磊再次去找尚鵬。
他請尚鵬以官府的名義來通緝尋找阮顏。
阮露和奶媽這時才得知阮顏仍然健在但又失蹤的事,她們都極其歡喜,也甚為擔心,在發了通緝令後與呂希磊一起焦急地等待消息。
然而幾天過後,仍沒有任何的音訊。
呂希磊的心涼了。
阮露和奶媽,也相擁哭了一場。
之後呂希磊回去丹稜,阮露由奶媽伴著,仍跟在尚鵬身邊。
*** *** ***
兩個月後——
傍晚,呂家新宅大院裡,呂希磊在書房裡看著帳本,他穿著一襲褐色的長衫,面容比以前消瘦很多。
大海捧著一個本子走進來,「二爺,這是咱們酒鋪的新帳,你過目。」
「嗯。」呂希磊接過來,隨手翻了起來,「要去進貨了?」
「是的,酒賣得差不多了,大爺現在不在,我看這次進貨得二爺你去了。」
自從他們回來後,便買了這座新的宅子,大爺依然暗地裡當著義士幫的頭頭,明裡做著酒鋪生意;而呂希磊則淡出義士幫很多,只一心管理酒鋪,呂家酒鋪的生意,幾乎完全由他打理。
呂希磊的神色深沉起來。
進酒……就是那次進酒回來的途中,他遇到了阮顏,而現在……阮顏卻如石沉大海一樣,再也找不到了……
「二爺,又在想阮姑娘了?」大海察覺到他的悲傷,小心地問。
「二爺……那個,你看我們這樣找,都兩個多月了,也沒有任何阮姑娘的消息,她失蹤那天街上那麼亂,阮姑娘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已經……」大海忐忑地道,這句話他在心裡藏很久了。
他不願意說這種喪氣話來打擊二爺的,但看到他這樣固執地思念阮顏,大海實在是替自己的主子難過。這樣的思念,何處是盡頭?
「大海,你出去做事吧,明天準備準備,我們去進酒。」呂希磊彷彿沒有聽到大海的話,淡淡地下命令。
大海歎了一口氣,走了出去。
新院子裡也有一株梔子樹,初秋了,梔子樹白色的花朵已經落得差不多,在黃昏裡,幾片花辦輕飄了下來。
呂希磊站在窗前,眼前彷彿看到阮顏第一次穿女裝時的景象——
阮顏,是你嗎?
是我,希磊。
阮顏柔柔淡淡的淺笑映在他的腦海裡。
「阮顏……你在哪裡?」呂希磊沉痛地低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