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蝶兒別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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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頁

 

  「讓我走……我要離開這裡……」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項封魂捉住冷蝶單薄的雙肩。她要離開他?她敢說要離開他?!

  冷蝶雙手握上項封魂的雙腕,狠狠向下一甩——

  「放過我吧!嫉妒之火已將我燒得體無完膚,毀去了我美麗的容貌……」她忍不住掉了一滴淚。「我已經無法一心一意在你身上了。」

  他不能接受。「不行!我不許你走!不許你離開我身邊!」

  傷害她的同時,他的心裡又何嘗不掙扎呢?

  為什麼她不能明白他的苦衷,只要再過一陣子就行了,等燕姬離開,他自然會對她說明原因。

  「既然我已經不放過自己,你又何苦再折磨我?」冷蝶淚流滿頰,泫然眼中翻攪著他的身影。

  「你是在向我示威,認為我會屈服你的要脅?」項封魂瞪著她,試圖從她的神情裡得知她只是在鬧脾氣。

  「不,我是真心要走。」

  她的答案令項封魂心口狠狠抽緊,如果她是鐵了心的話,他也不願再留她。

  「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我就放你走!」

  冷蝶靜默,癡癡望著樑上垂掛的白玉鴛鴦佩;他親手掛上,象徵不離不棄的鴛鴦玉珮。

  良久,她低聲的開口——

  「寧為石中泉,不為瓦上霜。」字字代表著心死,她不願與任何人共享項封魂,與其短暫的擁有,不如徹徹底底斷絕愛戀,不再為情神傷。

  項封魂盯著不再說話的冷蝶,仔細地看著她心意已決的面容。「好、好一個『寧為石中泉,不為瓦上霜』。」

  「我不要稍縱即逝的愛戀,我要的專一你給不起。」

  「你就捨得?」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愛弛則恩絕。』我美,總有人比我更美、更教你流連……」

  項封魂打斷她的話。「夠了!不用跟我談道理。」

  他怒極反笑,陰鵝的眼中再度出現了複雜的情緒。「你要骨氣,我就給你骨氣。你可以離開,從此,不用再回來。」

  他被激得失去理性,決定讓她離開。既然她想走,他就讓她走。

  「欠你的,我歸還給你。」冷蝶自櫃子裡拿出一個盒子放在桌上。「五百兩,贖回我的自由。」這是她經年累月攬下來的,裡頭還包含了幾年來項封魂送給她的各種珍奇首飾。

  項封魂不敢相信地看著桌面上的盒子。

  她居然做到這種地步,居然要將這一切還給他?還是說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要待在他身邊?

  錢,可以償,情,又怎麼能償?

  「好……很好。」項封魂嚥下一口苦澀,手指著項家堡大門方向,瞇起眼,收起他的不捨。「你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吧!」

  「離開項家堡的大門,你就永遠與這裡沒有關係。」

  第八章

  「她真的那樣說?」

  項封魂坐在書房裡,聽著項仁報告今日「鳳來儀」所發生的事情。

  「是。」項仁陳述著冷蝶如何大發雷霆,使長鞭將陳、王兩位老爺給一腳踹下水中,又如何大聲的說自己與項家堡毫無牽連。

  「很好。」他唇角輕輕揚起,淺淺地露出證賞的字眼。

  不愧是他的蝶兒,這麼多年了,還是不改脾性,依然清楚明白地要與他劃清界線。

  「堡主……」項仁欲言又止。

  「嗯?」項封魂斂下冷蝶的倩影,抬起頭看著有話想說的項仁。

  「三年了,您還是不將蝶夫人接回來嗎?」

  接回來?項仁這句話問進了項封魂的心坎深處。他頓了一下,遲疑片刻才緩緩回答:「時候末到。」

  「時候未到?可是您為蝶夫人做了那麼多……」他不懂,明明堡主暗地裡處處幫助蝶夫人,偏偏又不擺明兒說。

  憑著項家堡的護持,蝶夫人與堡主可能的曖昧關係早在暗地裡被傳遍,雖然還沒人猜中事實,但流言的精彩性更遠超過真實性,什麼不堪入耳的話都有人傳過。

  既然如此,為何堡主不出面澄清呢?

  「項仁,你變得多話了。」

  「奴才失言。」項仁驚覺自己的多嘴,連忙向項封魂請罪。

  「下去吧。」項封魂並無責備他之意,只示意讓他退下。

  「是。」項仁關上書房門扉,不敢多言的離去。

  項封魂放下手中的書卷,斟了杯酒在銀杯中,默然地飲著。

  為何還不接她回來?這個問題他自己也在問著自己。

  原先他以為縱情聲色之後就能抹去她在他心中留下的痕跡,但是沒有,他忘不了蝶兒,忘不了他們之間的種種。

  蝶兒憤而離去的那日,他摔毀了屋內所有東西以及兩人生活近七年的回憶。他氣她,氣她是真心要與他斷絕關係。那贖身的五百兩就像是早預謀好的一般,意謂著她有隨時離開他的決心。

  所以他絕不找她,懲戒她的離去對他造成的傷害。

  爾後三年間,項封魂極少待在項家堡裡,他將大部分雜務交給項仁打理,自己則長居京城,為朝廷勢力的改朝換代穿針引線。

  縱使如此,項封魂也從未忽略過她的生活,他派遣項仁私下觀察她的動向,只要她回心轉意,一切就會獲得解決,他不會再負她,他會一生一世愛護她、專情於她一人。

  可他就是盼不到蝶兒的歸來。

  他不願再想起她,但她卻始終站在那個角落。失去她之後,他才知道蝶兒在自己心中遠比想像中來得重要。

  蝶兒委身在「鳳來儀」,精湛的舞技帶給她優渥的生活,使她完全不須回頭求助項家堡,憑一己之力便可養活自己。

  他很瞭解他的蝶兒是在報復,當她穿著妖嬈的服飾誘惑其他聞風而至的男子,狠狠懲戒那些色慾薰心的蒼蠅同時,也變相在懲戒他對她的負心。

  她好倔,不是嗎?

  他雖然可以接受蝶兒這樣偏激的心態及行為,卻不代表他能夠忍受那些蒼蠅們的放肆。於是這三年來,他默許項仁邀請那些妄想沾花蜜的貴客,好好招待他們一頓「粗飽」。

  當年因為擔心計劃失敗,蝶兒也會遭受連累,所以他派人暗中保護在「鳳來儀」的她,也對外封鎖蝶兒曾與項家堡的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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