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颺和靖茹……躺在床上,他臉上的滿足和幸福刺傷了她,腦海裡閃過許多畫面。她竟天真的以為,他的溫柔是她的專利靖茹比她更適合他,這個念頭凝固了她全身的血液,卻忘了封鎖她的淚腺。
靖茹瞥見門口舉止怪異的釆晴,納悶的坐著起身,正要開口,釆晴匆匆丟下一句:「對不起。」掩面落荒而逃。
雲颺聽見釆晴的聲音,睜開眼,已不見佳人倩影。
「釆晴咧?她幹嘛說對不起?」他不明所以的看著靖茹。
「她誤會啦!」她好整以暇的說。
「誤會什麼?」
「你剛才一臉沈醉在的躺在我身邊,你想她會誤會什麼?」
雲颺恍然大悟,「可是……」
「嘿!情人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的,維青的醋你還不是吃得津津有味?」
「糟了!這下可好,我完了。」他萬分沮喪。
「不糟,正好相反,如果我們再怎麼親熱,她都無動於衷,那才真是完了。」
「妳是說……」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雲颺轉動著眼珠,一抹笑意湧上唇畔。
「嘖嘖嘖!提醒我『勿入情網』,容易變笨的。」說完便瀟灑的揮揮手離去,他們的問題留給他們去煩惱,她還是過她簡單的日子,別太雞婆哦!
靖茹知道沒機會吃維青買的鹹酥蝦了,離開這個由她引起的「是非之地」,留下兀自傻笑的雲颺。
第10章(1)
采晴面色蒼白的回到房間,用盡全身的力量把門關上後,便虛脫的沿著門板滑坐下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怎麼了?不是去叫他們過來吃東西嗎?」維青扶著她坐到床緣。
采晴一逕地搖著頭,她還記得他說的每一句話,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的體溫,乃那麼清晰地刻在心版上,而原來她並不擁有他。一思及此,不禁悲從中來,淚水沖不走心的傷痛,依舊匯入情感的洪流;她放不開、拋不下,已經交付的真心,收不回來。
維青輕拍著她的背,耐心的問明原委,她斷斷續續的泣訴著,維青卻無法理解她的傷悲。
「沒弄清楚先別哭呀!他們有什麼……比較曖昧的動作嗎?」維青問了一個連自己都不信的問題。
「他們躺在床上。」好像這已犯下天條似的。
「他們衣衫不整嗎?」
「沒有。」她吶吶的說。
「抱在一起嗎?」
「沒有。」
「很親熱的躺在床上嗎?」
她搖搖頭。
維青哭笑不得的看著她,「小姐,妳的眼淚太廉價了吧!他們什麼事也沒做,妳就哭成這樣?」
「可是雲颺在笑。」
「笑也犯法啊」維青搖撼著她的肩,「不要庸人自擾,雲颺對妳的心意,瞎子都看得出來;何況,妳應該比我更瞭解他,他不是那種心猿意馬的人。」
采晴仍有微詞:「可是,我哭著跑回來,他沒追出來也就罷了,居然到現在都不聞不問!」她雙手扠腰,紅唇翹得老高。
「他不找妳,妳不會找他啊?廿世紀了,爭取幸福的愛情,女人也可以主動呀!」
雲颺的呼喚夾雜著敲門聲,適時傳入她們耳中,維青調侃的推推她,「這不是來了嗎?還不快去?」
「哼!這麼慢才來,讓他敲斷手,喊破喉嚨好了。」她不依的撇過臉,倔強的口氣帶著竊喜。
「真的不開?」維青好笑地看著她,懷疑她的定力。
她用力的搖著頭,「不開!」
僵持了一會兒,門外的人放棄了。
「他走了。」
「走就走,誰稀罕。」這倒是真的,她正醞釀另外的計畫,沒空惆悵。
「是嗎?」維青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好像她頭上突然長了兩隻角,她的神情……她又在想什麼了?
山頂的視野遼闊,道路房舍盡收眼底,萬家燈火點綴著漆黑夜色,晚風徐徐吹來,夏末的山上,夜,透著些許的涼意。
采晴靜謐地佇立在風中的山頭,望著腳下一片燈火輝煌,隨風飄曳的髮絲和裙裾,撩撥著雲颺的心弦;他癡迷地望著她的側影,帶著一絲不安。
這幾天她對他視若無睹,完全漠視他的存在。
下午在教授家接到她的電話,約他單獨碰面。他簡直受寵若驚,頻頻看表,巴不得約定的時間趕快到來。
采晴純白的身影出現約定地點時,他只覺得地球在那一瞬間,停止運轉。
「什麼都不要說,」她走近他和他的機車,先聲奪人:「走吧!」
他被催了眠似的,發動機車、等她坐穩後奔馳上山。
一路上,她真的不發一言,他試圖打開話匣子,她卻冷冷地打斷他,「你不需要跟我解釋。」
解釋?他沒打算解釋什麼呀!莫非她還惦記著靖茹的事?他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神情彷彿認定了他和靖茹之間必有不尋常的感情。
雲颺不禁捏把冷汗,情海無端起風波,怎麼情字這條路如此坎坷?唉!
一直到山頂,兩人都各懷著心事,不再言語。
這樣浪漫的夜晚,適合談情說愛,但看這情形,倒有點像要談分手。
他懷著忐忑的心,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已無暇理會男性尊嚴的問題了,誰教他輸不起!
「采晴,妳一定誤會了我和靖茹……」
「你不用對我解釋,」她緩緩轉身向他,「你有選擇的權利。」
「可是……」他還想說些什麼,她卻逕自往另一邊走去,停在一塊大石頭前。
「哈囉,過來這邊。」她朝他喊。
待他走近,她又命令的說:「坐下,眼睛閉起來。」
「幹嘛?」她該不會想放他鴿子吧?
「不要問啦!我又不會偷溜。」
雲颺只好依言行事,乖乖閉上眼睛。
她深深的吸口氣,緩緩接近他,心跳失速狂奔。
他嗅得到她發間的香氣,感覺她的鼻息拂過他的臉,雖有不安,卻也期待……
采晴飛快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他倏地張開眼,不敢相信前一秒所發生的事,太……太不可思議了。
「維青說……」
他不禁感到洩氣,維青,維青,又是維青,她能不能不要開口閉口都是維青?他忿忿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