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場分手的陰謀,他到底策劃了多久?為什麼昨天晚上他還那樣深情地哄她入眠,今天早晨睜開雙眼,乾坤便陡然扭轉?
她實在低估了這個男人,被他斯文溫柔的外表所蒙蔽,沒料到他竟用商場上爾虞我詐的那一套來對付她!對她這個一直癡心愛著他的女子,他怎麼忍心?怎麼捨得?
「明蕙姊,你去哪�堙H」看她忽然扭頭就走,秘書小妹在身後詫異地喊。
她去哪?廢話,她當然是去把那個負心漢找出來!
他不是為了避開她躲到歐洲去了嗎?好,那她就踏破整個歐洲,剷平每一寸土地把他揪出來!
他休想這樣不說一句話就分手,她絕不答應!
走,現在就走,回去收拾東西,馬上動身去歐洲!
然而,當她回到姜宅打算收拾行李時,卻發現已經有人把她的行李收拾好了——不,正確的說,有人把她留在逸風家的所有東西都扔出來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看到院子�堹T藉一片,施明蕙大嚷。
「小姐,我不是告訴過你,今天會有搬運工人過來嗎?」矮胖子再次出現,冷冷淡淡地回答。
「你不是說,他們下午才來嗎?」
「他們提前了,所以已經開始動手清理這棟房子,」矮胖子拾起一件襯衣,「小姐,所有女性的衣物和用品都在這�堙A你應該沒什麼損失吧?」
她剛才失去了戀人和工作,現在連家都沒有了,他居然說她沒什麼「損失」!
施明蕙正想大發雷霆,忽然聽到有人喚她的名字。
「蕙蕙!蕙蕙!」
急切、親暱,一如她從小聽到大的呼喚。
「大哥?」她回眸,驚奇地看到兄長站在院門外,「大哥,你怎麼來了?」
「蕙蕙,快、快跟我回家!」
「大哥,我正要去歐洲出差……」她咬咬唇,撒了個謊。
「蕙蕙,什麼事情都暫時不要去管,快跟我回家,家�堨X事了!」
「出什麼事了?」
「媽她老人家……病倒了。」
「什麼?!」
老天爺故意在整她嗎?為什麼所有倒楣事都同時發生?
先前只是氣憤但不糊塗,此刻,她心中卻一片倉皇,腦子�媢雀謅F漿糊,頓時手足無措。
*** *** ***
她知道他遲早有一天要離開她的,也曾經想像過自己跟他分手時的情景,卻萬萬不是在這種情況下。
她寧可他跟別的女人結婚,或者坦白地說不再愛她,也不願意他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
就這樣消失了,她流的眼淚給誰看?她心中的怒火又該向誰發洩?她之前付出的所有情感和努力,都如同一粒石子扔入大海,得不到半點迴響。
施明蕙覺得他像一個不負責任的人,把所有沉重的包袱都扔給她,自己卻跑得無影無蹤,所有分手之時的痛楚都要她獨自承受。
但她此刻卻沒有辦法把他找出來,讓他分擔這一切,因為,她的母親病倒了,她必須日夜在床側照顧,盡她為人子女的本份。
如果他選擇這樣的分手方式,是為了讓她更恨他,那麼她可以說——姜逸風,你做到了!
但儘管恨他,心中的愛情也不會因此而消失。她的愛情,已經像一隻束縛不了的風箏,擺脫了她的控制,在她的心空�媔V飛越高,再也無法收回……
「蕙蕙,我到街口為媽買藥燉排骨湯,你要不要也順便喝一盅?這些日子,你的臉色差了許多。」
目光呆滯地望著旋轉著的洗衣機,大嫂的問語忽然打斷她的沉思。
「還是我去吧!」她如夢初醒,「嫂子,你大著肚子不方便。」
「那你出去走走也好。」大嫂笑。
「衣服洗好了等我回來再晾,」她提醒,「嫂子,你現在可不能太勞累呀!」
「蕙蕙……」大嫂臉上閃現出一絲愧疚的神情,「真是對不起了。」
「幹麼說對不起呀?」施明蕙只覺得好笑,「一家人何必這樣客氣?」
「蕙蕙……」大嫂臉上慚愧之色更甚,欲言又止,「你可不要怪我呀!」
「嫂子你今天說話很奇怪耶!」她扮個鬼臉,「不過我可沒時間再跟你客套了,街口的藥燉排骨湯很好賣的,再多說幾句,可能會買不到了。」
她提了保溫壺,便急匆匆地往外走,沒有再理會大嫂臉上的異樣。
果然被她言中,街口那間小店門前已經站滿了人,大家都在等這�堛漫蛣P湯出爐。施明蕙老老實實排到隊伍的最後面,百無聊賴地讓目光漫無目的地遊走。
忽然,她怔住,在無意的低頭之間,她發現自己的手腕上似乎缺少了什麼。
手鏈!雪兒送給她的紫水晶手鏈呢?什麼時候不翼而飛了?她記得今早洗臉的時候,分明還在的呀!
手鏈沒有了,等於雪兒送給她的「勇氣」消失了,愛情沒有了,連最後的勇氣也消失了,是否表示她與逸風之間的緣份就此盡了?
施明蕙一陣心疼,頓時忘了自己下樓買湯的任務,離開人群倉皇四顧,在來時的路上心焦地尋找。
不見了……不見了……任憑她怎麼低頭尋覓,地上什麼也沒有。那串紫水晶,就像易散的露水,似乎消失在上壤中了。
「小姐,你在找什麼?」突然,有人擋住了她的去路,用笑意融融的聲音問。
她抬眸,一串晶瑩的紫色帶著陽光,出現在她眼前。
「是不是在找這個?」對方又問。
「啊——」施明蕙一把抓過失而復得的手鏈,驚喜萬分,「對,就是這個!」
冰涼的水晶握入掌心,她的心神稍稍安定,這才看清幫助她的善心人。
這一看,不禁又是一怔。
哇,好美的男人!
美?對,一般世人用來形容男子的詞彙,諸如帥氣、英俊,在眼前此人身上似乎都不合用。他有一種超凡脫俗的魔魅美艷,再加上那頭一般男子不會蓄留的齊腰長髮,使他顯得更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