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雷神』集團的平谷昕,你們好。」對方兩男一女,看起來都出色非凡,尤其是那位走在後頭、臉帶墨鏡的高瘦男子——令他有些熟悉?
「平特助你好。這位是我們公司剛上任的亞洲區總經理,也是這次合作案的負責人。總經理臨時決定一道過來,希望不會造成『雷神』的困擾。」負責與平谷昕接洽的專案經理亞克森為雙方介紹。
「當然不會。很感謝貴公司對這次合作案的重視,請問貴總經理如何稱呼?」這個人事調任一定相當緊迫,平谷昕甚至懷疑多半是這一行人上飛機前不久才做的決定,否則他不會不知道。感受到那名高瘦男子正在打量他,平谷昕也就耐心等待。
約莫十秒鐘過去——
「黎揚。」摘下墨鏡,輕淺一笑。「好久不見了,平谷昕。」
「是你!」平谷昕驚喜萬分,完全沒料到會見到老同學。
「我在美國聽說了不少有關你的事,」黎揚頓了下,別有深意地說:「臨時決定回來插一腳,這也算是久別重逢吧?」
「你給了我一個很大的驚喜。先談公事還是先敘舊?」
「這兩件事恐怕都得先擱下,我想盡快見到雷莫海。」
*** *** ***
黎揚就是小祈的未婚夫?!
這消息令平谷昕措手不及,甚至難以接受。
像迎面的重擊,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當黎揚與雷莫海會面、進入書房談話後,平谷昕則與樂亭澈一起待在外頭。
因為他注意到亭澈在看見黎揚時,小傢伙的眼神透著一抹敵意。
為什麼?
「嗨,還是壞心情嗎?」平谷昕友善地與十歲小男孩打招呼,他自然沒忘記在樂亭祈失蹤的這幾天,他是樂亭澈頭號的拒絕往來戶。
樂亭澈氣壞了。
但平谷昕更相信樂亭澈是傷心多過生氣,畢竟他很少被姊姊丟下這麼久。
如果小祈的出走是因為他,那麼他的確得為亭澈的壞心情負上大半責任。
所以平谷昕忍受著樂亭澈對他的壞脾氣和壞臉色。
「……你幹嘛把黎大哥帶來?你不知道他就是我姊姊的……未婚夫候選人嗎?」樂亭澈打破多日來對平谷昕的不理不睬,畢竟平谷昕才是他姊姊的心上人。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陪小男孩一塊坐在不久前雷莫海特地命人為樂家姊弟造的鞦韆上。
「是嗎?可是你和那傢伙看起來很熟的樣子。」樂亭澈有些懷疑。
「喔,那是因為黎揚是我國中的同班同學,我們……以前算是死黨。」不知道現在還算不算?他和黎揚已多年沒有聯絡,剛剛才知道他回台是為了樂亭祈。
他生平最好的朋友和他立意要祝福的女孩,他們的確很相配……
「所以你還是要拒絕我姊姊嗎?」樂亭澈皺緊小臉,一副老成持重的凝肅模樣。
「亭澈,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找到你姊姊。」
「就算找到了,你還是要拒絕她,這樣她還是會很生氣,然後就……不管我了……」樂亭澈哭喪著臉。
「亭澈,對不起,我要為你姊姊的出走向你道歉。」
「你本來就應該跟我道歉!這一切都是你害的!」還是氣呼呼的。「我姊姊每天晚上睡覺時,都在許願可以看見你、你會對她好,結果她每天都好失望!」
平谷昕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次他送樂亭祈回去的晚上,她滿臉快樂的跑向他,慎重的模樣以及溫柔甜美的笑容……
——忘了東西在車上嗎?
——對,我忘了一件事。
——很重要嗎?
——非常重要!平大哥,晚安。
那個美麗無憂的女孩慎重地捧著自己最珍貴的心意來到他面前,大方地要他收下,但他卻小器地拒絕了她……
只因為他害怕自己無法給小女孩要的幸福,便以保護她、怕她受傷害為由,吝於回應她的索求,這其中當然包括了他可鄙的自卑心態。
幸福的定義是什麼呢?
對他而言,幸福是看著小祈無憂滿足地笑著,無論她要的是什麼。
更何況小祈並不是一個驕縱任性、索求無度的人,即使她要索求人家什麼,也必定會先行付出。
可是,她付出的那些心意,他收到了,卻很少回應,他總是讓她失望……
明明,在他心底是那樣渴望著她的歸來,也瞭解她希望親近他的心意,他卻狠心的視若無睹。
——我沒有逃避,逃避的人明明是你!
如今,黎揚來了,他以小祈的當然追求者和保護者姿態出現。
不論小祈對黎揚的態度如何,至少黎揚沒有停止過對小祈付出,不若他一直在閃避。
現在,他只希望小祈能安然地在某一個地方,他會找到她、尊重她的心意,並且誠實地攤開自己。
「亭澈,我一定會找到你姊姊,不會再讓她失望,也不會再讓她丟下你。」平谷昕做出有力的承諾。
樂亭澈看著平谷昕一會,終於酷酷拽拽地說:「好啦,我就相信你一次,順便替我姊姊再相信你一次。」
*** *** ***
「我能和你談談嗎?」
循著久違的聲音抬眼看見自樓梯步下的黎揚,平谷昕自在地笑看老朋友十年來的變化。
黎揚俊挺傑出的外貌在歲月的浸潤中顯得更加出色,不但不見了年少時外露的憤世嫉俗,還增添了充足的自信——他實在是個相當不錯的女婿人選。
即使自己也對小祈有心,但仍忍不住為她能有這樣的追求者而感到欣慰。其實……他挺驕傲的。雖然對於自己有這樣的想法感到怪異,可是黎揚曾是他很重要的朋友,他希望他們之間的競爭是光明正大的。
「我可以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嗎?」黎揚對平谷昕滿臉評估後的笑意感到不對勁。
「我在想,你實在是個很不錯的女婿人選。」照實陳述,因為不想再隱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