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沒有自己的意見?我要知道的是你的想法,不要把所有責任都推給我!」她從不擅長掩飾情緒,她不想再做戲、不想再掩飾,她決定讓內心潛藏已久的情意全面主掌她所有的情緒。
雲焰沉默無言地望向遠方蔥翠的山嵐。
巧妍眼中的怒火,幾乎快要燒燬他瞼上硬撐的假面,但他決計狠下心,不讓她瞧出一丁點內心的痕跡。
「阿焰,你老實告訴我,你——喜不喜歡我?」深吸口氣壓下種種情緒,她和他並肩坐著,目光柔和凝視著他。可惜他沒轉過臉,沒看見她難得成熟的表情。
雲焰淡笑,眸色溫柔地道:「公主是我最喜歡的人。」
「有多喜歡?」
「很喜歡。」
「很喜歡到底是多喜歡?」
比你喜歡我更喜歡,他在心裡說道。「和喜歡我娘、寺院師父一樣喜歡。」
她才不要那樣的喜歡!急躁的怒意再次染上雙眼,她站起身雙手越過他肩膀,往後摟住他的頸項,將他拉近她的臉,毫不考慮地欺近他的唇——
他卻抬起手固定住她軟嫩的臉頰,不讓她吻上他。
他身子後移些許,挪遠和她的距離。
「公主,你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不能?」被拒絕的尷尬,像無數支銳利小箭咻咻咻地接連扎進她的胸口,螫痛她一廂情願的情思。「你來做我的駙馬,就沒什麼不可以!你做我的駙馬,你就能得到你從小就想擁有的一切!」
真可悲啊,她想要的情意,竟得用外在的利益來換取……
「公主,你不瞭解我嗎?我從不想依靠裙帶關係出人頭地,我想過的生活不是那樣。」
「你想過的生活是怎樣?推開我,從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官吏開始做起,最後成為朝廷上的百官之一?你志氣高,想憑藉己身力量爬升到你想要的位置,但你可知道那要花去你多久的時間?也許當你白髮蒼蒼時,都還達不到你最終的理想!」
「即使如此,也是我的人生、我的選擇。」
「對,那是你的人生、你的選擇,你無怨無悔,而我——從來都不在你的選擇之中……」她淒惻地笑,笑得空洞惶然。
「……」她的偏執叫他心驚,她對他的感情,超乎他想像的深哪!
「你一直都是個不輕易認輸的人,你認真唸書、盡力學武,該做的每件事你都全心全意做到最好、最完美,你從不投機取巧,因為你的志氣讓你根本不屑為之。在你眼裡,我也只不過是你奉命保護的對象、是你推卸不掉的責任,對你而言,我就只是個長不大的皇室公主,是你沉重的包袱、是你的負擔,你用不開、丟不掉,像一團混亂的綿密絲線絆住你的腳步,害你不能飛、跑不開……」
他深吸一口氣想穩住氣息,吸進的卻全是她的茉莉香氣,反而使得呼吸更加紊亂。「公主,你不要這樣折損身份……」
「公主公主!我在你心裡除去公主身份,到底還剩下些什麼?如果沒有這個頭銜,我對你而言根本什麼都不是!」
她毫無掩飾的話語使他突生氣惱,語調也嚴厲了起來。「如果公主不是公主,雲焰不是隨侍,那我們就是共同成長、互相陪伴對方,擁有相同回憶的好朋友,這是無論將來有任何變遷都不能抹煞、也不會有所改變的事實!」
「我恨透好朋友這三個字了,我才不希罕當你的好朋友!」無血色的唇瓣微顫,一字一句清晰地說出她的想法。「我不想當你的朋友!」
不知從何生出的神力,她一把扯開他固定在她頰上的雙掌,沒給他片刻思考時間,她迅速往前吻住他的唇。
四片唇瓣相觸,雲焰明顯一僵,巧妍沒打算放過他,手掌固定住他後腦勺,不讓他退開。
她軟軟薄薄的小嘴溫溫的,帶些不被認同的寂寞哀傷,懇求回應似的舔舐他涼冷的下唇;她近距離察覺他已有些鬆動的表情,不由得嘴角上揚,更加熱情的吻著。
以前她曾偷溜進柳昭儀的院落玩,恰巧瞧見父皇讓柳昭儀坐在他腿上親吻她,當時柳昭儀正受寵,父皇一定很喜歡她才會吻她。
那麼,她很喜歡阿焰,當然也可以吻他了。
「公主,這樣有損你身份的。」雲焰粗啞低語偏過臉,手上舉欲拉下擱在他肩膀的那雙玉臂。
「你不說,誰知道!」這裡也只有他們兩人,她不容他退卻,於是不顧他反對,更靠近他身子。
軟玉溫香在懷,雲焰一陣心亂。她殘留梅子香氣的唇瓣軟甜迷人,他幾乎就快淪陷……但他不可以啊!她是尊貴的公主,而他又是什麼身份?就算沒人看見,他也不能玷污公主的清譽,因他珍惜她,所以更不能毀了她!如果他此刻有所回應,他們今後又該用什麼態度相處?
她柔軟的小舌笨拙的想探進他口中,根本不顧他的意願,只急切的想傳達她如洪水般再無法控制的滾滾情潮。
她好喜歡阿焰啊!不知從何時起她就喜歡著他,什麼身份條件差別,她才不管,就是要她撇下公主的頭銜,她也在所不惜。
「公主!」男子的力量原就比女性大,他強健的手腕握緊她上臂,想要強拉開她;她卻不怕痛的任他握著,軟甜的唇瓣依舊在他嘴上恣意妄為。
「公主!」他不再怕弄疼她,用力一扯,再稍微使力就掙脫開來。
她的唇離開了他的,一瞬間他竟感到有些空虛。他何嘗不想深擁她入懷?可他不能啊!他……他只是一個隨侍而已……
她心寒的站起身,晶瑩淚珠不斷地滾落臉頰。
明燦的眼眸覆上一層濃重的灰黯失落,她就這麼任由淚水滴落,眼兒一眨也不眨的凝睇著他。
那其中有許多責怪他無情的控訴,他拳頭緊握,不讓雙手脫離意志去擁抱她。他是什麼身份他清楚知道,他從來都沒有踰矩的資格,更沒有愛她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