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在她臉上塗抹藥膏,臉上的傷口正在癒合結疤中,此時看來雖然甚為可怖,但她恢復的情況良好,待結疤脫落後,只要輔以美容的藥草,他有把握讓她恢復到從前的模樣。
雖然他不知道她以前的樣子,但從她的聲音裡,他可想見往日她清麗的模樣。
她那仇家想必也是痛恨她的美貌,所以才會如此殘忍而卑劣的在她臉上留下這許多劍痕。
*** *** ***
風痕在廚房裡生火,每當樹枝在火中劈啪作響時,他總有一種幸福感縈繞在心;望著火光,他更覺得溫暖平靜。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回頭看到凝兒。
「你在生火,是要準備晚飯?」
她看了看桌上的食材,忽然開口說:「我來做。」
風痕站在一旁看她熟練的動作,洗菜、切菜,不一會兒,將那些食材下鍋。由此,可以看出她的廚藝,他沒想過她那麼會做菜,他一直以為她是在刀口上過生活的武林中人。
凝兒回頭看到他有些意外的表情,衝他一笑,頑皮地眨了眨眼睛,「要我說實話嗎?」
「嗯,什麼?」他沒聽清楚,有點迷惑的看她。
她看著他,「其實你煮的菜並不好吃。」
聞言,他笑了出來。
他明白自己煮的東西只是能入口而已,長久下來,必定是食之無味,雨棠就曾對他煮的東西嗤之以鼻。可他一個人長久下來也習慣了,對吃不是那麼在意,所以每天也就這樣過來了,但偶然來用餐的雨棠卻受不了。
「我這樣說,你不介意?」她挑眉看他。
「妳說的是實話,我為什麼要介意?」他微笑著。
沒多久,桌上已擺了滿桌的菜餚,色香味俱全,其香氣撲鼻誘人,令風痕有些明白,以往雨棠看著他煮的東西所擺出的臭臉了。原來果真差了那麼多,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少誘人的東西,就好比現在這桌上的美食。
她捧著一個酒罈走了出來,「有菜不可無酒。」
風痕微微一笑,她手上那罈酒是雨棠上次留下來的,這傢伙沒事就喜歡拉著他喝上幾杯。他對酒並沒有特別的興趣,每回只是不想掃他的興而已。
她的酒量好得驚人,不知不覺間,那滿滿一罈子的酒都被她喝了下去。
「凝兒,妳傷剛好,不宜喝那麼多酒。」他想收回酒罈。
她爽朗地笑了出來,眼底有點迷離,那張俏臉有著微醺紅暈,他不禁懷疑,她是不是有點醉了?
「痕,不要這麼小氣嘛,我只喝了一點而已啊!」
「一點?」他晃了晃手裡已差不多空掉的酒罈,很懷疑她的話,看來她真的是醉了。
「我的酒量很好,老實告訴你,我很想醉啊!真的很想,你瞧,我都不記得自己是誰了,每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我就很害怕,有種孤獨慌張的感覺,對著鏡子,看著那張纏滿白布的臉,我就很難受……」她的語聲含糊起來,清亮柔美的嗓音顯得有些黯然。
「凝兒……」她的話震懾住他,他不知道她會有這些無助難過的感覺。
情不自禁的,他伸手覆上她蒼白的小手,溫暖的手掌包裹住她。
她感覺到了溫暖,抬頭看他,眼底已有幾分迷離。
「想不起以往的事不要緊,如果妳喜歡的話,可以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他溫潤如水的嗓音像是清泉般注入她的心扉,令她的心一點一點溫暖起來,抓住他的手抵上臉龐。
「痕,你真好……」那雙明麗的眼眸不禁染上柔情,深深地看著眼前的男子。
*** *** ***
晨光灑進屋裡,屋內的氣氛卻有些凝重,今天是凝兒拆掉白布的日子。
風痕正要動手拆開白布,一雙纖手忽然拉住他。
「怎麼了?」他有點疑惑。
她閃亮的眼盯著他,「我有些害怕……如果、如果白布後面還是一張……醜陋的臉,那……」
他溫柔地笑著,「那又如何?」
她輕咬嘴唇,「你會不會嫌棄我?覺得我很醜呢?」
「妳有嫌棄過我嗎?」風痕反問她。
「嫌棄你?我為什麼要嫌棄你?」凝兒皺眉。
「我的腳啊。」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腳,「妳不嫌棄我是個跛子嗎?」
「不許你這麼說!」她擰緊眉毛,猛搖著頭,「你很好,我不要聽到那兩個宇,誰敢嫌棄你,我就殺了他!」這樣凶狠的話,她脫口而出。
他微怔,雖然被她的真情所感動,可是她剛才說到殺人時的眼神,讓他有幾分吃驚。
她顯然也被自己嚇住,搗著自己的臉龐,「我……剛才在說什麼?」她楚楚可憐地看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淡淡的笑了出來,「沒什麼,妳只是開玩笑,是不是?」他拉住她的手,「我只想告訴妳,就如同妳不嫌棄我一樣,即使白布後的容貌並不能恢復原先那般,我也不會嫌棄妳;所以,妳要對自己有信心,好嗎?」他溫柔的語聲拂去她的不安。
她癡癡地看他,溫順地點了點頭。
他笑了笑,又動手拆起來。
白布一層又一層的褪去,凝兒感到臉頰上有微冷的風吹過,那種密實的感受不見了;她知道,白布就要完全褪下了,她忽然閉上了眼。
風痕小心翌盞一地揭去最後一層白布,那些結好痂的瘡疤隨著剝落的白布脫落,他用水輕輕擦拭她的臉龐,展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張瑩潤細膩的臉,清麗如冰,讓他禁不住屏息。
他一直知道她會是個美麗的女子,可沒想到白布下的臉竟會是這般的麗容,清純和冶艷混合在一起,如此致命的魅力!
他輕輕歎了口氣,忽然有些明白,為何那人要在她臉上劃上如此多的劍痕了。
這是一張令男人瘋狂、女人嫉妒的臉。
「凝兒。」他輕輕喚她,將銅鏡放到她手中。
她緊閉雙眸,被動地接過,耳邊傳來他溫潤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