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暗戀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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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鳳眸微蕩,隨即瞥見十來艘篷船上皆起了動靜,好幾道黑影從各個船篷裡鑽探出來,全往這兒張望。

  此一時間,她左胸怦怦重擊了兩下,唇陡抿,突地意識到自個兒陷入如何的境地。

  雖隔著些許距離,仍是看得出那些從船篷中現身的高矮黑影,有的擎刀、有的掄棍,除漢子外,更有兩艘篷船上全是勁裝打扮的女子,亦是個個手持兵器。若真為尋常百姓,哪裡擺弄得出如此陣仗?

  原來,她早教人盯梢

  這些人馬全是衝著她而來的嗎?

  想來,這男子亦是同他們一夥的。殷落霞迅速環顧,收回視線瞪了那男子一眼,後者面色未變,目中卻見精輝一爍,快得無法捕捉。

  此處不宜久留!她暗自深吸了口氣,衣袖一拂,旋身喚著那船老大。

  「船家大叔,能否現下就走?我——」瞪大眼兒,話陡然梗在喉頭。

  待她車轉回身才發現,適才窩在前頭的船老大這會兒不打盹兒了,蹲在船板上,正以一種不懷好意的目光笑咪咪地回望她。

  殷落霞背脊泛涼,下一瞬,倔傲的脾氣便被激湧而出。

  她不懂虛與委蛇,向來是吃軟不吃硬,旁人愈要支使她、操弄她,她愈不教對方稱心如意。這些人若想以強逼的手段,從她身上討得那好不容易才采獲的稀物,她便縱身往江裡一跳,衡量著,也不過是玉石俱焚、一拍兩散。

  說穿了,她並非捨不得那玩意兒,卻是恨極遭人脅迫。

  見她秀臉微凝,那船家大叔兩眼一溜,瞄向立在另一艘船上的持簫男子,挑了挑粗眉,又摳摳下巴,神色有些兒古怪。

  夜風陡大,蛙鳴蟲聲不知隱向何處,只蘆花兒發出沙沙聲響。

  殷落霞靜佇不語,以不變應萬變,卻覺手心微濕,耳中彷彿聽見自個兒咚咚、咚咚的心音。

  僵持了不知多久,那船家大叔終於出聲:「九爺,您一路從四川雲陽跟到這兒,咱們盯住這娃兒,您倒盯著咱們,想來這事兒,您『南嶽天龍堂』是非管不可了?」

  殷落霞先是一怔,一會兒才領悟到,那喬裝成船家的中年漢子是在對立在她身後的持簫男子說話。

  中年漢子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一瞬也不瞬地打量著,渾沒將她放在眼底,卻對那持簫男子頗為忌憚的模樣。

  更有,她倘若沒有錯聽,那人方才似乎提到……「南嶽……天龍堂」?

  她曾聽聞義兄年宗騰提及,「天龍堂」實位於洞庭湖以南的衡陽一帶,近南嶽衡山,堂主杜天龍早年是京城大鏢局裡拔尖兒的趟子手,除功夫了得外,為人豪爽、極重江湖道義,幾十年的走鏢生涯未曾出過丁點兒差錯,頗得黑白兩道的朋友所敬重。

  杜天龍在十年前金盆洗手,帶著九名追隨多年的弟子回到故里衡陽,開設了武道館「天龍堂」,著重鏢師和護院的養成,因此平時除學習武藝外,江湖規矩、各幫派門會的勢力分佈,以及五花八門的暗語、手勢等等,亦是非學不可的東西。

  道上就流傳這麼一句——欲作混江龍,先過「天龍堂」。

  意思說得十分明白,那些想入江湖闖蕩的生手,若要混得長久、混得有聲有色,非得先進「天龍堂」過過水、長些江湖知識不可。

  倘若按著「南嶽天龍堂」正道的行事作風推測,這位跟蹤她多日、不時以簫聲擾她思懷的男人,便該是朋友,而非敵人了?

  殷落霞倏地回眸,深究地瞅著那人稱「九爺」的男子,憶起適才他要她盡快上船時的景況,心裡突然有些兒明白了。

  這些人在兩岸打下埋伏,欲要逮她,他應已在暗地裡瞧出端倪。

  他要她上船,其實是出於好意吧?她剛開始卻還以為他與那十來艘篷船上的傢伙蛇鼠一窩,沒安好心眼。

  暗暗苦笑,她臉容清冷依舊,被激起的拗性子不知怎地竟鬆緩不少,或許是覺得自個兒並非孤軍一人,彷彿吞了顆定心丸吧?且不管結果如何,總得先將現下勢態弄個清楚仔細。

  那喬裝成船家的中年漢子問話間,泊於兩岸的十來艘篷船已在此刻紛紛接近,將裴九的舟船團團包圍。

  殷落霞呼吸陡促,下一刻,卻見裴九左手為掌,亮直四指,屈拇指,而右手則緊握長簫作為拳狀,左掌心與右拳面虛接,雙臂曲出圈環,朝中年漢子從容地行過抱拳禮,道:「今夜匯聚於此的『三幫四會』的朋友們,皆以趙爺馬首是瞻,您且說上一句,高抬貴手放過這位殷家姑娘吧!」

  亮左掌四指表四海武林皆同道,屈拇指是自謙,右手為拳說得是以武會友,兩臂成圈則表示天下武林一家。

  姓趙的中年漢子見裴九擺出江湖禮數,銳目一瞇,亦隨即立起身來回禮,卻道:「九爺都已出面,按理,咱趙東不能不買這個帳,可您也清楚,『洞庭湖三幫四會』自結盟後,就全聽咱們敖老大一人號令,他要大夥兒來相請這位俊秀公子上『三幫四會』的總堂坐坐,咱們也是聽話辦事,無可奈何,還望九爺海涵。」

  裴九放下抱拳,兩道目光亦是越過殷落霞肩頭,沉穩直視,嗓音持平,道:「趙爺且瞧仔細了,這位殷姑娘雖外貌俊秀,如斯文公子,卻非真正的男兒身,敖老前輩硬要將殷姑娘請去,難不成真要殷姑娘對自個兒的獨孫女兒負責,迎娶敖家小姑娘作妻子不成?」

  趙東微怔,撇撇嘴。

  「原來這事的前因後果九爺已然查清,這倒不錯,咱也無需再費唇舌了。反正是男也好、女也行,誰教她生得這模樣,敖老大的孫女兒就獨愛她一個,咱們也沒轍啊!」

  話聽至此處,殷落霞簡直一頭霧水。這……到底是哪樁跟哪樁呀?

  這些什麼「三幫四會」的男男女女既是跟蹤、又是打埋伏,最終目的不就是想奪她袖裡的奇物嗎?與她的裝扮和長相又怎地扯上干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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